“我不冷。”他说,“就是头有点晕。”
季延加快度。他知道不能再拖。这种地方缺氧,人会先迷糊,然后昏过去。
前面终于有个转角。
绕过去,管道变宽了,能站起身。季延扶墙站起来,正要说话,忽然听到下面传来声音。
滴——
滴——
像水,又不太像。
他蹲下,手贴在地上。有一点震动,很轻,但一直存在。
“下面是空的。”他说。
白幽点亮小灯往下照。光穿进黑暗,照出一层金属网。再往下是个大空间,有很多类似培养舱的东西,排得很整齐。
最中间有一个最大的舱,圆形,表面有像血管一样的东西,正在跳动。
“那是……”阿澈盯着那个舱。
“别出声。”季延压低声音。
他们趴下,沿着边缘往前挪。走到一半,季延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他盯着前面的管壁。
又一道抓痕。
这次更深,几乎要把管道划断。他拿出笔记本对比,心跳慢了一拍。
位置、角度、深度,全都一样。
这是二十年前,养父笔记里的最后一道痕迹。
那天之后,养父就不见了。
现在,它在这里出现了。
季延收起本子,没说话。他往前爬两步,忽然回头看向阿澈。
男孩靠在管壁上,眼睛闭着,木牌贴在胸口,出微光。他的嘴在动,像在回应什么声音。
“你在听什么?”季延问。
阿澈没睁眼。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最深处的那个大舱,声音很轻:
“它叫我名字。”
季延没再问。他爬到通风管出口边,用手表扫描下方空间。热成像显示中央区域有生物电场波动,强度远普通人。
“下面有活物。”他说。
白幽靠近,弓箭上弦。她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阿澈慢慢爬过来,靠着季延坐下。他的手一直在抖,木牌的光越来越亮。
季延启动“方舟”系统,对准最中心的培养舱。扫描持续五秒,画面跳转,全息投影自动浮现。
是一段监控录像。
时间显示:2o77年,4月13日。
画面中,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培养舱前,手里拿着注射器。他穿着白大褂,脸被阴影遮住一部分,但轮廓清楚。
是周崇山。
他把针头扎进舱内一具女性的身体,推下液体。几秒后,女人的身体开始扭曲,皮肤裂开,黑色触手从伤口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