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也看到了。
他想起照片上的标签,想起那句话。
“这个编号……”白幽小声说。
“不是第一次见。”季延说,“之前在地下通道的档案柜里,也有标117的文件夹。”
“谁写的?”阿澈问。
“不知道。”季延合上本子,“但留下这些的人,一定知道我们会来。”
他们继续往前。
氧气越来越少,每次吸气都像抽干肺里的空气。阿澈开始咳嗽,每咳一次,身体就抖一下。白幽脱下斗篷想给他裹上,被他推开。
“我不冷。”他说,“就是头有点晕。”
季延加快度。他知道不能再拖。这种地方缺氧,人会先糊涂,然后昏迷。
前面终于有转角。
绕过去,管道变宽,能站起身了。季延扶墙站起来,正要说话,忽然听到下面传来声音。
滴——
滴——
像水,又不像。
他蹲下,手贴在地上。有一点震动,很轻,但一直有。
“下面是空的。”他说。
白幽点亮小灯往下照。光穿透黑暗,照出一层金属网。再往下是个大空间,有很多类似培养舱的东西,排得很整齐。
最中间有一个最大的舱,圆形,表面有像血管一样的东西,正在慢慢跳动。
“那是……”阿澈盯着那个舱。
“别出声。”季延压低声音。
他们趴下,沿着边缘往前挪。走到一半,季延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他盯着前面管壁。
又一道抓痕。
这次更深,几乎要把管道划断。他拿出笔记本对比,心跳慢了一拍。
位置、角度、深度,全都一样。
这是二十年前,养父笔记里的最后一道痕迹。
那天之后,养父就不见了。
现在,它出现在这里。
季延收起本子,没说话。他往前爬两步,忽然回头看向阿澈。
男孩靠在管壁上,眼睛闭着,木牌贴在胸口,出微光。他的嘴在动,像在回应什么声音。
“你在听什么?”季延问。
阿澈没睁眼。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最深处的那个大舱,声音很轻:
“它叫我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