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样钳还插在触手怪的脖子上。
季延站着没动。他看着手表屏幕。数据一直在滚,最后停住,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原始情感波动记录,是否回溯?”
他看了白幽一眼。
她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弓已经拉开,箭对准地上的黑渣。火快灭了,她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眼睛一直盯着那堆东西,没偏一下。
阿澈坐在管道上,木牌贴在胸口,手抓着衣服角。他呼吸有点急,但没出声。
季延点了确认。
手表投出全息影像。先是风沙,接着是一扇铁门被推开。走廊尽头有红灯闪,照出一个少年的背影。他穿着旧防护服,走路不稳,像是刚哭过。
画面换到屋里。
女人缩在墙角,身上盖着布,可皮肤下有东西在动。黑色细丝顺着血管爬,从指尖钻出来,在空中晃。她抬头看少年,声音断断续续:“小山……开枪……别让它活。”
少年举起枪,手抖得很厉害。
她闭上眼。
枪响前一瞬,一道触手从她嘴里冲出,卷着半块光的木牌,撞碎窗户飞出去。少年跪倒,抱着头,枪掉在地上。
影像跳到多年后。
同一个男人站在实验室废墟里,手里拿着那半块木牌。他把木牌放进机器,屏幕上出现基因图。他盯着看了很久,低声说:“他们都说她是怪物……可我知道,她是被背叛的牺牲品。父亲用她的身体试药,只为掩盖失败……我誓,我要找到木牌,重启实验,把她带回来。”
画面继续闪。
他偷芯片,进地下库;在破手术室给自己打针,身体开始变透明;把第一批人关进隔离舱,看他们变异;最后站在七号基地市最高处,看远处沙暴,手里捏着一枚银徽。
“我以为拿走木牌就能救她……”他声音低下去,“可原来,只有让世界变成她那样,她才不会孤单。”
白幽的手指松了一下弓弦。
她马上察觉,重新拉紧。
“可怜不代表无罪。”她说。
阿澈低头看自己的木牌。它还在光,一闪一亮,像在回应什么。
季延把手表调成屏蔽模式,切断信号。他知道这种记忆可能影响人,不能乱传。
投影消失了。
地下室变暗,只剩手表一点红光。
触手怪的尸体突然抽搐。
表面裂开,冒出淡紫色雾气,贴地蔓延。季延一把拉起阿澈后退,撞到金属箱。白幽连射两箭,钉进尸体头部,燃烧瓶炸开,火光照出一张脸——不是怪物的,是那个女人的,和刚才记忆里的一样。
她张嘴,没声音,但看得清口型:救我。
火熄了。
脸也没了。
季延蹲下,重新查扫描结果。dna比对显示,这具触手怪含有少量母体基因,不是克隆失败品,而是初代寄生体的后代。周崇山不是在造新怪物,他在重建源头。
“他想复活那个女人。”季延说。
白幽收弓,换了一支特制箭卡在弦上。“所以他盯上了阿澈。”
阿澈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攥住木牌。
头顶水管滴水。
一滴,两滴,落在地上拼出三个字: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