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接话。
那张脸慢慢张开嘴。
没有声音。
但从她嘴里,钻出一根根半透明的触手,粗细不同,末端连着模糊的画面——一座座基地市,灯灭了,人们逃跑,变异体爬满街道。
每条触手都通向一个正在沦陷的地方。
季延猛地明白过来:“这不是屏障……这是她的意识容器。她没死,一直被关在这里,成了系统的能源。”
白幽冷笑:“所以周崇山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控制世界,是为了让她醒过来?”
没人回答。
但他们都知道,她说对了。
周崇山站在原地,不动,也不反驳。他的触手垂在身侧,不再攻击。他只是看着那张脸,眼神变了。
不再是高高在上,而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注视。
“二十年。”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他们说她是失败品,说她不该活着。可她生下了我,把我从废墟里抱出来,用最后一口气给我喂水。”
他顿了顿,手指微微抖。
“她倒下那天,我就誓,一定要把她带回来。不是靠等,不是靠求,是用我能想到的所有办法。”
季延看着他:“所以你拿活人做实验,改造自己,控制议会成员,就是为了这一天?”
“不然呢?”周崇山抬起头,眼神冷了,“你们讲规矩,讲道德,结果呢?旧世界塌了,新世界烂了。只有我,一直在走。哪怕变成怪物,我也要让她睁开眼。”
他说完,伸手按在屏障残留的能量点上。
那张女人的脸动了。
她的眼睛转向周崇山,嘴唇微张,没声音,但口型清楚。
两个字:别走。
周崇山身体一震。
他像是被钉住了一样,站在原地,手掐进掌心。
季延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荒唐。
他们以为自己在打一个疯子。
其实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执念太深的儿子。
白幽没放松,箭仍指着那张脸。
“现在怎么办?”她问季延。
季延盯着悬浮的脸和那些触手,脑子飞快转动。
他知道,打破屏障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危险才刚开始。
这些触手连着所有被寄生的基地市。一旦那个女人彻底醒来,她的意识会通过网络扩散,控制所有变异体。到时候,不是一座城出事,是整个废土都会被她掌控。
“不能让她完成同步。”季延说,“必须切断触手和外界的连接。”
“怎么切?”白幽问。
“烧断信号源。”季延看向阿澈,“要用你的血再激活一次,但这次不是开门,是要反向注入干扰波。”
阿澈点头,又要咬手指。
季延拦住他:“等等。这次影响范围更大,你撑不住第二次。”
“那怎么办?”白幽皱眉。
季延沉默两秒,摘下手表。
表壳已经裂了,晶片没了,只剩个空壳。
他把表按在操作台接口上,用力一掰。
“咔”的一声,零件散了出来。
他捡起一块锋利的金属片,划开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