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吗?”她忽然问。
季延侧头看她:“在修理场门口,你拿箭指着我,说我多管闲事。”
“嗯。”白幽点头,“那时候我觉得你就是个修零件的。”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你懂的太多。”她看了眼他手腕上的表,“但还是个修零件的。”
季延笑了,右眼尾的疤动了动。
阿澈打了个哈欠,眼皮快撑不住了。他往季延身边靠,脑袋一点一点。
“睡吧。”季延轻拍他后背,“我们在。”
白幽站起身,走到浮台边。她捡起防水布,叠好放一边。湖水很清,能看到下面的金属建筑。波纹沿着墙流动,像心跳。
她蹲下,手指伸进水里。
水是温的。
“以前这里都是死的。”她说,“现在它活了。”
季延没说话。他闭着眼,呼吸平稳。精神一松,疲惫就涌上来。但他左手还压着“方舟”,没放开。
阿澈睡着了,嘴角微微翘起。
白幽坐下,伸直腿,手放在膝盖上。她看着天空,裂缝已经铺满整个天。阳光落在湖面,碎成很多光点。
远处最后一片沙暴区也开始散。风吹来湿气,像是要下雨。
季延突然睁开眼。
“怎么了?”白幽问。
“信号。”他拿出表看,“有波动。”
“是追踪?”
“不像。”他盯着屏幕,“是回应。其他站点感应到频率,自动激活了待机协议。”
“能联系上?”
“还不行。连接度太低,信号断断续续。”他收起表,“但它们醒了。只要我们继续,后面的路会容易些。”
白幽点头,没再说话。
太阳升到头顶,绿洲里的植物轻轻摇。棕榈叶沙沙响,像在回应地下的震动。
阿澈翻了个身,把种子搂得更紧。
季延靠在石头上,闭上眼。他的手放松了些,但还是护着设备。
白幽望着湖心,水下的光还在闪。
她忽然说:“下次别让我射你。”
季延睁开一条缝:“我没让你射我。”
“上次在母巢,你故意站到我箭路上。”她转头看他,“你知道我会收力。”
“我也知道你会射偏一点。”他声音低,“不然你早死了。”
“所以你是算准了?”
“不是每次都能算准。”他顿了顿,“但那次,我相信你。”
白幽没再问。她抬头看天,阳光照在脸上,有点烫。
湖面波纹突然快了一瞬。
季延猛地坐直。
屏幕上跳出新信息:【检测到微弱反馈信号,来源方向:西北】。
那是下一个能源站的位置。
他把信息递给白幽看。
她盯着那串坐标,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
“走之前。”她说,“先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