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哥,”他忽然说,“要是早点知道这个,老李头是不是就不会死?”
季延动作停了一下。
老李头是修理场的老工人,半年前因肺部感染去世。他常年在废料堆干活,呼吸系统早就坏了。那时季延只能给他止咳药,什么都做不了。
“也许。”季延说,“但现在知道了,以后就不会再这样。”
他走到主控台前,检查电力情况。蓝光用了大部分电量,其他设备供电不稳。他调低频率15%,腾出电给备用线路。
屏幕闪了几下,通讯模块自动启动。右下角跳出一行字:【外部信号接收中……】
他没管这个,回头去看阿澈。孩子正把木牌贴在胸口,闭着眼睛,像在感受什么。
“怎么了?”他问。
“没事。”阿澈睁开眼,“就是觉得……暖。”
季延看了眼他的木牌。表面光滑,没有光,也没有震动。他没多想,走回控制台坐下,打开日志记录刚才的数据。
白幽靠着平台边缘,抱着弓。她没擦,也没收。目光时不时看阿澈的脚,又落在自己手臂上。隔着布,但她能感觉到皮肤的变化。
她第一次觉得,有些事不是靠箭能解决的。
天快黑了,外面风大了,拍打着破旧的门框。能源站里的灯稳定,蓝光还在一圈圈扩散。季延写完最后一行数据,抬手摸了摸表盘。
这块表陪了他很多年。养父交给他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别让人看见。”
他一直以为它是用来修机器、修路、修墙的。现在他才现,它可能修的是命。
是未来。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地形。这片地还算平,后面有坡,前面是空地,容易防守。如果有人来,他们能提前现。
白幽也站起来,活动手腕。她背上弓,从腰带上取下水壶灌满新净化的水,递给阿澈。
“喝点。”
阿澈接过,仰头喝了两大口。他抹了把嘴,笑了,缺了颗门牙。
季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走回控制台,顺手点了下通讯面板。屏幕亮着,信号跳了一下,没收到内容,但连接没断。
他记下了这个频率。
如果蓝光真能救人,就不能只留在这里。七号基地、边陲哨所、流浪营地……每个地方都有像老李头那样的人,等着一口干净的水,一次治得好的伤。
他翻开工具包,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上面画了个图。这是他第一次想把能源站改成能带走的样子。
白幽走过来,看了一眼。“你在做什么?”
“想办法。”他说,“怎么让更多人用上这个。”
白幽没再问。她站他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检查箭。还剩七支,三支是特制的,刻着“寻”字。她一支支看过,插回箭袋。
阿澈吃完干粮,把包装纸叠好塞进背包夹层。他走到控制台前,踮脚看屏幕上的数据。
“季延哥,”他说,“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季延停下笔,抬头看门外渐渐变暗的天。
“先修好下一个站。”他说,“然后送水,送电,送蓝光。”
白幽系紧斗篷的扣子,把短刀别回腰间。
阿澈点头,站直了身子。
通讯面板忽然响了一声。屏幕闪烁,信号条猛地拉长,一段音频开始缓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