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纸呢?”白幽指地上的档案,“要不要拿?”
“不用。”季延摇头,“电子档更全。而且——”他顿了顿,“这些东西是故意留下来的。”
“什么意思?”
“这里没锁,没守卫,密码也好破。”他看向白幽,“像是在等人来看。”
白幽冷笑:“所以他爸害人,他儿子装受害者,让我们觉得他可怜?”
“不是为了让我们可怜。”季延低声说,“是为了让阿澈听见。”
三人都安静了。
阿澈靠在管壁上,呼吸很轻。他抬起手,看着被布包住的木牌:“它刚才叫我名字了。”
“谁?”
“那个女人。”他闭上眼,“她说……对不起。”
季延把手放回表上。他知道不能再等。他必须弄清这个主机连着什么,为什么能和阿澈产生共鸣。
但他也知道,一旦再接设备,下面那个东西一定会反击。
白幽看出他的想法:“你要再连一次?”
“得看看它连的是什么网。”季延说,“如果是本地存储,问题不大。但如果它连着别的站点——”
话没说完,主机屏幕突然跳变。
【同步率:88。1%】
数字还在涨。
下面的人影开始移动。一只脚抬起,落下时留下黏液痕迹。它走到角落的终端,手指插入接口。屏幕亮起,显示一张地图。
七号基地市被标红。
接着是其他几个点:第三能源站、地下水库、生态穹顶原型机。所有标记都在闪,像在等激活。
季延盯着那张图。他认出来了。那是全球重建计划的核心节点图。原本该由他们一个个重启,但现在有人想一次性接管。
“他在连系统。”季延说,“不是为了毁掉,是为了控制。”
白幽立刻明白:“他要把所有能源点连起来,当成武器。”
“不止。”季延看着上升的同步率,“他在找载体。阿澈的木牌是钥匙,但还需要一个能承受全部数据流的身体。”
“所以他一直追阿澈。”白幽懂了,“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用他。”
阿澈抬起头:“我不想被他用。”
“不会让你被用。”季延收好表,“我们不会让他连上最后一个点。”
主机风扇出尖响。投影再次变化,跳出新视频。还是那个小男孩,坐在角落写日记。他抬头,对着镜头说:“妈妈没了。爸爸说她是叛徒,可我知道,她只是想救别人。以后我不会相信任何说‘为了大家’的人。”
画面定格在他脸上。
然后,房间的灯闪了一下。
无脸人影转身,面对通风口。它把手从接口拔出,蓝液从指尖滴落。它抬起手,指向上面,动作慢但清楚。
季延立刻趴下。白幽拉满弓,箭头对准那团光。
但对方没跳,也没攻击。它只是站着,举着手,像在等回应。
阿澈突然开口。
他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你是不是……也想逃?”
季延猛地看他。
阿澈睁着眼,眼泪流下来:“你说你恨他们,可你把自己也变成了他们那样。你明明可以停的。”
通风口外,那团光轻轻晃了晃。
主机屏幕上的数字停在88。4%。
不再上升,也不下降。
季延屏住呼吸。他知道不能动。任何动作都会打破平衡。
白幽的箭还在弦上,但她的眼神变了。她不再只想射一个敌人,而是在想这个人到底算不算敌人。
阿澈抬起手,慢慢解开胸前的布。
木牌露出来,出稳定的蓝光。
他对着下面,轻声说:“如果你还记得她,就别再让她继续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