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山的父亲早就知道副作用。”他说,“他不是在救人,是在制造怪物。”
白幽没说话。她走到另一张实验台前,翻抽屉。里面全是纸质资料,受潮粘在一起。她用力拉开最底层一个抽屉,几张照片掉了出来。
照片上有三个穿白大褂的人。其中一个男人抱着孩子。孩子脸上有泪痕,手里抓着一块星形木牌。
白幽的手抖了一下。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s-7母体移植成功,基因匹配度98。6%。建议隔离观察。
她把照片塞进衣兜,转身时踢翻椅子。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
阿澈坐在角落的金属箱上,双手抱膝。他一直看着自己胸口的绳印,嘴唇抿得很紧。
季延把数据拷进存储卡,打开另一个分区。这次跳出视频文件,时间是旧历2o47年6月1日。
他点开播放。
画面晃动,像是用手持设备拍的。镜头扫过走廊,最后停在一扇门前。门上写着“净化舱o4”。
门开了。里面躺着一个人,全身插满管子。脸部浮肿,皮肤半透明。喉结不断上下滑动,像在吞咽什么东西。
画外音响起,是同一个男声:“第47号实验体存活预期,建议移交次子继承研究。寄生稳定性已达临界值,可尝试意识转移。”
视频到这里结束。
季延关掉界面,现手心全是汗。
他转头看阿澈。小孩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还好吗?”他问。
阿澈抬起头:“那个……人,是不是也和我一样?”
“不一样。”季延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你没被控制。你还记得自己是谁。”
阿澈低下头:“可我也带着一样的东西。”
“那是钥匙。”季延说,“不是枷锁。”
白幽这时走回来。她站在干尸旁边,盯着那只空了的手。
“这人死前在保护它。”她说,“他不想让人拿走芯片。”
季延站起来,把密封袋收进内袋。他看了看四周,实验室很安静,只有终端机的红灯还在闪。
“这里不止一份记录。”他说,“还有别的房间。”
他走向最里面的门。门半开着,里面黑。他推了一下,铰链出刺耳的声音。
是个小档案室。墙上挂着电子屏,地上堆着硬盘盒。中间桌上放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
季延走过去看。
纸上写满公式和批注。最后一页有句话被圈起来:
“净化波可唤醒沉睡载体,但也会引来真正的主人。”
他正要翻页,阿澈突然喊了一声。
“有人!”
季延立刻回头。
阿澈站在门口,手指向走廊尽头。那里本来没人,现在墙上有一道影子,正在慢慢移动。
白幽拔出短刀,挡在阿澈前面。
季延关掉应急灯。黑暗一下子吞没了整个房间。
那道影子停住了。
过了几秒,它开始变形,像水一样顺着墙流下,渗进地板缝隙。
实验室恢复安静。
没人说话。
季延慢慢走到阿澈身边,握住他的手腕。小孩的手很冰。
“刚才……是真的吗?”阿澈低声问。
季延没回答。他看向白幽。她摇头,表示也没看清。
他重新打开应急灯。光照在档案桌上。笔记本还在原地。
但刚才被圈起来的那句话,墨迹变淡了。
像是被人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