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壁陡峭,泥土松散,他只能借着藤条一点点往下挪。到底后先探了探阿澈的脉搏,还算平稳,随即背起他,一手抓藤,一脚蹬墙,艰难向上攀爬。
白幽在上方蹲守,伸手接应。等他们接近顶部时,她用力一拽,将两人拉了上来。
阿澈被平放在草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左小腿的伤口渗出血,混着些许绿渣。
季延撕开裤脚仔细查看。毒素尚未扩散,但时间不多。
“得清创。”他说,“不然会影响神经。”
他翻找背包,只找到半袋消炎药粉,没有解麻的。他捏了些洒在伤口上,阿澈疼得轻哼一声,却没有醒来。
白幽蹲在一旁,警觉地望着四周。
“你还记得周崇山说过的话吗?”她忽然开口。
“哪一句?”
“他说‘沙漠里不止他一个实验场’。”
季延动作一顿。
“你是说,这里也是他的地方?”
“不知道。”白幽摇头,“但他喜欢拿动物做实验。之前的克隆犬,前年的机械蝎,都是先投放一批,观察行为变化。”
季延看着阿澈胸前的木牌。刚才它闪了一下,如今又归于沉寂。
“如果真是他留的陷阱,那这些猪应该还有人操控。”
“不一定是他本人。”白幽说,“可能是系统自动运行。就像上次那个自毁程序,条件一到就开始倒计时。”
季延点头。他想起“方舟”最后读取的数据中,有一条未完成的指令:【生态链驯化协议·阶段三】。
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废弃代码。
现在看来,或许并非如此。
“先离开这儿。”他说,“这地方不能久留。”
他试着背起阿澈。少年轻得像片叶子,呼吸一下下落在他肩上。
白幽走在前面,手中始终握着弓。每走十步就停下查看地面,防备再踩到陷阱。
季延跟在后面,放慢脚步。他的表又响了,提示东南方向有微弱信号。
他没说。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而不是追踪信号。
草地逐渐稀疏,前方出现一条干涸的河床。泥块龟裂,踩上去出脆响。
走到一半,阿澈突然抽搐了一下。
季延停下。少年眉头紧锁,嘴里喃喃几个字:“……不要……碰齿轮……”
“他在说什么?”白幽回头。
“不知道。”季延轻拍他,“阿澈,听得见吗?”
没有回应。
但木牌又震了一下。这次更明显,仿佛里面有东西在撞击。
季延将它拿起细看。表面热,纹路微微亮。
“它在找什么?”白幽走近一步。
“不是找。”季延低声说,“是在被找。”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重物踩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