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凛单膝跪在血染的雪地上,以棍拄地,大口喘息。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又强自清明。
“清点……伤亡。”族长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轻伤四十七,重伤十一。”巫医走过来,声音也沉,“无人战死。”
族长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无人战死。这是最好的消息。
炎烁一屁股坐在雪里,仰头看着灰白的天,忽然咧嘴笑了:“月月和小川佑估计在地下憋坏了吧。”
金阳没有答话,只是望向部落,好似能看到深处那扇紧闭的石门。
那是地下兽洞的方向。
第十七天,最后一批巡逻队确认周边再无兽群踪迹。
族长站在外围,声音沙哑却洪亮:“兽潮退了!去接你们的雌主和幼崽——回家。”
随后是族人们沙哑的欢呼声。
川泽和金达对视了一眼,周围的兽人们也都高兴的跳了起来。
听着动静就知道兽潮已经退了,他们可以将自家雌主接上来了。
一些脾气急躁的兽人已经跑了出去,去做最终的确认……
“……兽潮退了,兽潮退了……”跑出去的兽人又快的跑了回来。
石门缓缓开启。
地下兽洞的雌性们早就听到了消息,却仍按捺着没有冲出去——直到这一刻,光亮从门缝涌入,伴着熟悉的、带着血腥气却活生生的身影。
溪月几乎是第一个站起身的。直接将小川佑放进自家阿姆的怀里,就往外跑。
苍凛走进来时,身上还缠着染血的兽皮,血迹未干,脚步却沉稳。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朝这边跑的溪月,也快的朝她走来。
溪月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脸颊上那道新添的、还未完全结痂的伤口。
苍凛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
“月月,雌主,我回来了,我们都回来了。”他说。
“……嗯。”溪月的声音很轻,眼眶却红了。
溪月的掌心亮起柔和的粉蓝色光芒,其中还夹杂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点点绿意。她轻轻覆在苍凛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异能涌动,血肉以肉眼可见的度开始愈合。苍凛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她的睫毛垂着,抿着唇,神情专注又认真。
他知道她在生气,气他没有保护好自己,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伤口愈合后又将手贴上他胸口那道不算深但很长的划痕,随后是脸上……
“好了。”溪月收回手,声音还有些闷。
苍凛握住她的手,没松开。
旁边,阿眉扑进第一个跑进来的川立怀里,雪英也被火延紧紧抱住,小狼崽火烽夹在两人中间,不满地“嗷呜”了一声。
溪禾抱着小川佑,靠在啸风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什么也没问。
跃林走过来轻轻揉了揉自家雌崽的顶,随后来到了自家雌主的身边。
川泽从人群后方走来,他的身上也有伤口,这十几个兽日,他和金达也出去和炎烁他们换过岗,只是他是冰系的,在寒季,简直是如鱼得水,所以伤的没有苍凛他们那么重。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溪月身上,小川佑从阿婆怀里探出头,“嘶嘶”两声,窜了出去,窜进了自家阿父的怀里,蹭了蹭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