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楚怀远:“楚老,您有把握吗?”
楚怀远沉默良久,缓缓道:“老朽可以一试。但噬心墨的解药配方早已失传,老朽只能根据古籍记载和自己多年的经验来尝试。成功率……不足三成。”
“三成也好过没有。”沈清辞轻声道,“祖父,我相信您。”
楚怀远看着外孙女,老泪纵横:“孩子,祖父一定会救你。一定会的。”
萧景琰握住沈清辞的手:“清辞,你也要答应朕,一定要撑住。等药引到了,等蛟珠找到了,你就有救了。”
沈清辞点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黯然。她知道,希望很渺茫。
“景琰,”她忽然问,“翊儿好吗?”
“他很好。”萧景琰柔声道,“朕离京前去看过他,他还在问娘亲什么时候回来。朕告诉他,娘亲很快就回来了。”
沈清辞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想他了。”
“等你好起来,朕就接他来看你。”萧景琰擦去她的眼泪,“或者,朕带你回京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嗯。”沈清辞靠在他怀里,轻声应道。
窗外,天色渐暗。
楚玥端着药进来,看到相拥的两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她放下药碗,悄悄退了出去。
院子里,楚晚忧正在整理药材。看到母亲出来,她轻声问:“姐姐怎么样了?”
“陛下在陪她。”楚玥叹了口气,“晚忧,娘有话想跟你说。”
“母亲请说。”
楚玥拉着女儿在石凳上坐下,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关于你姐姐的身世……娘想告诉你真相。”
楚晚忧睁大眼睛:“姐姐的身世?”
“晚宁不是你亲姐姐。”楚玥的声音很轻,“她是……三皇子萧景禹的女儿。”
楚晚忧震惊地捂住嘴:“那她和皇上……”
“是堂兄妹。”楚玥的眼中满是痛苦,“这件事,除了你祖父和娘,没有人知道。连晚宁自己,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那皇上他……”
“应该不知道。”楚玥摇头,“如果他知道,就不会娶晚宁为后了。这也是为什么娘一直不敢相认的原因——一旦这个秘密公开,晚宁和皇上的婚姻就完了,大靖皇室也会成为天下的笑柄。”
楚晚忧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问:“母亲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
“因为娘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楚玥看着女儿,“娘的身体这些年一直不好,这次又受了伤,恐怕撑不了多久。如果娘走了,晚宁又……那楚家的血脉,就只剩下你了。”
她握住女儿的手:“晚忧,你要记住,无论生什么,你都是楚家的女儿。楚家的医术,楚家的传承,都要靠你来延续。”
楚晚忧的眼泪掉了下来:“母亲,您别这么说……您和姐姐都会好的……”
“娘也希望。”楚玥苦笑,“但有些事,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她站起身,看向沈清辞的房间。窗纸上,映出萧景琰抱着沈清辞的身影,那么温馨,却那么脆弱。
“晚忧,”她忽然说,“如果有一天,你姐姐不在了,你要替她照顾好翊儿。那孩子……也是你的外甥。”
楚晚忧用力点头:“我会的。母亲,您放心。”
夜色渐深,官驿里却无人入睡。
沈清辞的房间里,萧景琰一直抱着她,轻声说着话。说他们的初遇,说他们的大婚,说翊儿出生的那一天,说他们曾经规划的未来。
沈清辞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毒气已经影响到了她的神智。
“景琰,”她忽然轻声说,“如果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翊儿。还有……找个好女子,好好过日子。”
“不许说这种话。”萧景琰的声音哽咽,“你不会走的。朕不会让你走的。”
“我只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萧景琰打断她,“清辞,你答应过朕,要陪朕一辈子。君无戏言,你也不能食言。”
沈清辞笑了,笑容苍白却温柔:“好,我不食言。”
她闭上眼睛,靠在萧景琰怀里,渐渐睡着了。
萧景琰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清辞,无论如何,朕都会救你。
哪怕要朕用这江山来换,朕也要你活着。
窗外,月光清冷。
而在遥远的南海,赵锋带着一百名禁军,正在快马加鞭地赶往望蛟村。
时间,已经不多了。
而在太湖深处,那个坍塌的莲花屿洞穴里,黑色的湖水正在慢慢扩散。湖面上,飘满了死鱼的尸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更诡异的是,那些死鱼的眼睛,都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