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宁!”楚玥扶住她。
“我没事……”沈清辞勉强站定,但手背上的黑色痕迹已经蔓延到了手腕。
楚玥看着那不断蔓延的黑色,眼泪夺眶而出:“都是娘不好……是娘连累了你……”
“母亲,别这么说。”沈清辞轻声道,“能见到您,能和妹妹团聚,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看向楚怀远:“祖父,回京之后,我想请您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我想见沈知儒……我的养父。”沈清辞的声音很轻。
楚怀远和楚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好。”楚怀远点头,“回去之后,我会安排。”
当晚,苏州官驿。
沈清辞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手背上的黑色痕迹已经蔓延到了小臂,但她似乎已经习惯了那种隐隐的刺痛。
门被轻轻推开,楚玥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母亲。”沈清辞转身。
“把药喝了。”楚玥将药碗递给她,“虽然解不了毒,但能延缓蔓延。”
沈清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母亲,”她放下碗,轻声道,“您能告诉我吗?关于我的亲生父亲……”
楚玥沉默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晚宁,你确实不是楚家的血脉。你的生父……是萧景禹,当年的三皇子。”
虽然已经猜到,但亲耳听到,沈清辞还是心中一颤。
“那一年,先帝病重,几位皇子明争暗斗。”楚玥陷入回忆,“三皇子萧景禹为人仁厚,却遭人陷害,身中奇毒。我奉父亲之命入宫为他诊治……”
“您爱上了他?”沈清辞轻声问。
楚玥点头,眼中泛起泪光:“他是个很好的人。知道我是臣女,知道我们不可能,却还是待我极好。那一个月,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后来呢?”
“后来他毒身亡。”楚玥的声音哽咽,“临死前,他握着我的手说:‘玥儿,对不起,我不能娶你了。如果……如果有了孩子,一定要让他平安长大。’”
她看向沈清辞:“那时我已经有了你。为了保全你,我假称是丈夫的遗腹子。但你一岁半时,楚家就遭了难。我只能把你送走,带着晚忧逃亡……”
“晚忧的父亲是……”
“是我真正的丈夫。”楚玥道,“他在楚家灭门前就病逝了。晚忧确实是楚家血脉,所以她有心疾——那是楚家世代相传的隐疾。”
沈清辞终于明白了。原来她和晚忧,是同母异父的姐妹。她是皇室血脉,晚忧是楚家血脉。
“那萧景琰……他知道吗?”
楚玥摇头:“我不知道。但先帝可能知道,因为萧景禹死后,先帝曾召见过父亲,两人密谈了很久。后来楚家就……我怀疑,楚家灭门,可能也和这个秘密有关。”
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楚家灭门真的和她的身世有关,那她就是害了楚家满门的罪魁祸?
“不,不是你的错。”楚玥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那些想争权夺利的人,为了掩盖秘密,什么都能做得出来。晚宁,你记住,你是无辜的。”
沈清辞低下头,看着手上的黑色痕迹:“母亲,如果我死了……”
“不许说这种话!”楚玥厉声道,“娘一定会找到救你的办法。一定会的!”
她抱住女儿,声音颤抖:“娘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不能再失去第二次了。”
沈清辞靠在母亲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如果这是她生命中最后的时光,能有家人陪伴,也算是一种安慰。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夜色深沉。
而在遥远的京城,萧景琰刚刚收到江南的急报。当他看到“皇后身中奇毒,命在旦夕”这几个字时,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备马!”他嘶声道,“朕要亲自去江南!”
“陛下,不可啊!”太监总管跪地劝阻,“国不可一日无君……”
“没有她,朕要这江山何用!”萧景琰推开众人,大步向外走去。
他知道,这一去可能改变一切。但他不在乎。
他只要她活着。
无论如何,都要她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