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北门急报!敌军又动了三次进攻,都被韩副将击退。但我军伤亡惨重,箭矢将尽,恐怕……撑不过今夜了。”
萧景琰看向沈清辞:“清辞,你的眼睛……”
沈清辞的眼睛经过清洗和上药,已能勉强视物,但依然红肿疼痛。她摇头:“我没事。陛下,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北门之围。”
“可是我们兵力不足。”楚怀远忧心忡忡,“城中能战的士兵不足五千,而宇文玥还有四万多大军。”
萧景琰沉思片刻,忽然问:“宇文玥现在何处?”
“应该还在城外大营。”传令兵道,“有人看见他的帅旗一直在北门外三里处。”
沈清辞眼睛一亮:“擒贼先擒王。如果能杀了宇文玥,敌军必乱。”
“但宇文玥身边必有重兵护卫,如何杀他?”楚晚莹问。
萧景琰看向王二狗:“你还记得白天射宇文玥的那一箭吗?”
王二狗点头:“记得。可惜被他的亲卫挡住了。”
“如果……不是从城上射,而是从更近的地方呢?”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朕亲自去刺杀宇文玥。”
“不行!”众人齐声反对。
“太危险了!”沈清辞急道,“宇文玥狡诈多疑,大营防守严密,您去了就是送死!”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萧景琰反问,“守,守不住。攻,兵力不足。唯一的生机,就是斩。杀了宇文玥,北境联军群龙无,必然退兵。”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辞:“清辞,你留在城中,组织防御。若朕回不来……”
“我跟你一起去。”沈清辞打断他。
“清辞……”
“我是楚家人,也是宇文玥的表妹。”沈清辞冷静分析,“如果我去见他,他或许会放松警惕。到时候,你再找机会下手。”
萧景琰还要反对,沈清辞已转身对楚晚莹道:“姐姐,如果我回不来,翊儿就拜托你了。告诉他,他的父母是为了保护这个国家而死的。”
楚晚莹泪流满面,却说不出一句话。
楚怀远长叹一声:“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计划就此定下。
沈清辞以“谈判”为名,要求见宇文玥。而萧景琰则伪装成她的侍卫,一同前往。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成功率不足一成。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子时,北门外三里,宇文玥大营。
营门大开,一队骑兵列队迎接。为的将领是个独眼龙,名叫呼延灼,是宇文玥麾下另一员大将。
“皇后娘娘,请。”呼延灼独眼中闪着阴冷的光,“将军已在中军大帐等候。”
沈清辞一身素白衣裙,未带任何武器,只带了一名“侍卫”——正是易容后的萧景琰。两人的脸上都做了简单的伪装,不仔细看,很难认出真实身份。
大营中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士兵们眼神凶悍,显然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帐内,宇文玥正坐在帅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把匕。他换下了铠甲,穿着一身黑色常服,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到沈清辞进来,他站起身,微微躬身:“表妹,别来无恙。”
“宇文玥。”沈清辞平静地看着他,“我不是来叙旧的。我是来谈判的。”
“哦?”宇文玥挑眉,“谈判?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判?京城已被水淹,北门即将攻破,萧景琰命不久矣……你拿什么谈判?”
沈清辞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案上。
那是一块墨色玉佩,上面刻着墨莲图案——正是墨家最高信物“血莲令”。
宇文玥眼神一凝:“血莲令……楚怀瑾给你的?”
“舅舅临死前交给我的。”沈清辞道,“他说,见此令如见他本人。宇文玥,你曾答应舅舅,要为楚家报仇,还楚家清白。现在舅舅死了,楚家的仇,你还要不要报?”
宇文玥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楚晚宁,你很聪明。知道用楚家的仇来牵制我。但你以为,一块玉佩就能让我退兵?”
“不是退兵。”沈清辞摇头,“是换一种方式报仇。水淹京城,屠杀百姓,这不是报仇,这是造孽。舅舅临死前已经明白了,你为什么还不明白?”
“因为我不是楚怀瑾。”宇文玥冷冷道,“他优柔寡断,妇人之仁。而我,要的是彻底的毁灭。萧家毁了我的人生,毁了楚家,我就要毁了他们的一切——包括这座京城,包括城中的每一个人。”
沈清辞看着他疯狂的眼神,知道谈判无望了。
她悄悄给身后的萧景琰使了个眼色。
但就在这时,宇文玥忽然道:“表妹,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水淹京城吗?”
沈清辞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