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宇文玥是在逼她,逼她做出选择——是坚守城池,看着无辜百姓被杀;还是开城投降,赌宇文玥会遵守承诺。
无论选哪个,都是错。
“娘娘……”韩统领低声道,“不能开城。一旦开城,五万敌军涌入,城中数十万百姓都会遭殃。”
“我知道。”沈清辞闭上眼睛,“可是那些人……”
“战争总要有牺牲。”韩统领声音沉重,“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结束战争,减少牺牲。”
结束战争?
怎么结束?
沈清辞看向宇文玥的方向,忽然心中一动。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如果能杀了宇文玥……
“韩统领,你的箭术如何?”她问。
韩统领苦笑:“若是年轻时,百步穿杨不在话下。但现在……左肩中箭,拉不开强弓了。”
沈清辞看向周围的士兵:“你们呢?谁能百步外射中目标?”
士兵们面面相觑,最终一个年轻的小兵怯生生地举手:“娘娘,我……我能试试。我是猎户出身,参军前常在山中射猎。”
沈清辞看向他:“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二狗。”
“好,王二狗。”沈清辞指着远处的宇文玥,“看到那个穿黑甲的人了吗?我要你射中他。不需要射死,射中就行。”
王二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白:“太……太远了,至少一百二十步,而且他在移动……”
“你能做到吗?”沈清辞盯着他。
王二狗看着沈清辞的眼睛,那眼神中有恳求,有信任,还有一种不容退缩的决绝。
他咬了咬牙:“我……我试试!”
沈清辞点头,将自己的护心镜取下:“用这个。举高,反射月光,晃他的眼睛。等他抬手遮挡时,就是机会。”
这是她从母亲的手札中学到的——猎人夜间捕猎时,会用铜镜反射月光惊扰猎物,趁其不备时出手。
王二狗接过护心镜,深吸一口气,爬到城墙垛口上。
他举起护心镜,调整角度。
月光洒在镜面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斑,精准地落在宇文玥脸上。
宇文玥果然抬手遮挡。
就是现在!
王二狗张弓搭箭,屏息凝神。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
箭矢破空而去!
但就在箭即将射中宇文玥的瞬间,他身侧一名亲卫猛地扑出,用身体挡住了这一箭!
箭矢穿透亲卫的胸膛,余力未消,还是擦过了宇文玥的左臂,划开一道血口。
“可惜!”韩统领捶墙。
宇文玥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又抬头看向城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成冰冷的怒意。
“好,很好。”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城楼上,“楚晚宁,你激怒我了。”
他抬手:“杀!”
命令一下,那十几个被俘的百姓瞬间被砍倒。
鲜血喷溅,惨叫声划破夜空。
沈清辞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而就在这时,城下忽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不是一颗火雷,而是一连串的爆炸!巨响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所有人都看向爆炸的方向——是敌军的投石机阵地!
十几架投石机在连环爆炸中化为碎片,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是国公!他们成功了!”韩统领激动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