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统领应声而入:“末将在。”
“你带一百影卫,今夜埋伏在观音庙周围。”萧景琰沉声道,“记住,不要打草惊蛇,等接头之人出现,一网打尽。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遵命!”
韩统领领命而去。
沈清辞却仍蹙着眉,似有疑虑。
“清辞,你还有何担心?”楚晚莹问。
“我总觉得……还是太简单了。”沈清辞喃喃道,“舅舅隐忍六十年,布局如此深远,最后的杀招,会只是这样吗?”
她看向窗外,天色渐暗。
距离子时,还有四个时辰。
亥时三刻,城西梧桐巷。
沈清辞一身素白衣裙,未施粉黛,长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她独自一人走在空寂的巷子里,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
楚家旧宅就在巷子尽头。
二十年过去,曾经的朱门早已斑驳脱落,门楣上“楚府”二字的匾额斜挂,只剩一半。围墙倒塌了大半,院内杂草丛生,在月光下影影绰绰,如同鬼魅。
沈清辞在门前停下,抬头看着那块残破的匾额。
这就是楚家,她血脉的源头,也是噩梦开始的地方。
母亲楚玥曾在这里长大,舅舅楚怀瑾曾在这里玩耍,一百三十七口楚家人,曾在这里生活、行医、济世。
然后,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虚掩的大门。
“吱呀——”
门轴出刺耳的摩擦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院内景象比外面看到的更荒凉。正厅的屋顶塌了一半,梁柱歪斜,家具早已被搬空或被火烧毁,只剩焦黑的残骸。院中那棵老槐树还在,但树干中空,枝桠枯死,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
“你来了。”
声音从槐树后传来。
楚怀瑾缓缓走出阴影。他仍穿着那身灰色布衣,肩头的伤似乎好了些,但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手中拄着那根乌木拐杖,杖头的鬼面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沈清辞看着他:“舅舅,我来了。”
“很好。”楚怀瑾点头,“果然是一个人来。”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记得这里吗?当然,你不记得。你很小时,楚家早已不在。但我知道——这里是你母亲长大的地方,那棵槐树下,她曾教我认药材;那个回廊里,她曾追着我背医书;那个水缸……”
他指向院角一个残破的水缸:“就是那个水缸,母亲把我塞进去,让我活了下来。”
沈清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水缸只剩半截,缸壁布满青苔。
“舅舅约我来,不只是为了怀旧吧?”她收回目光,看向楚怀瑾,“九转还魂草的解药呢?”
楚怀瑾笑了:“急什么?时辰还没到。”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子时三刻,才是最佳时机。在那之前,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他转身,走向后院。
沈清辞迟疑一瞬,跟了上去。
后院比前院更破败,大部分房屋都已倒塌,只剩断壁残垣。但院中央有一口井,井口用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模糊的花纹。
楚怀瑾走到井边,用力推开石板。
“下来。”他率先踏着井壁的凹陷处,向下爬去。
沈清辞走到井边,向下望去。井很深,但井壁有微弱的荧光——是萤石。借着荧光,能看到井底并非水面,而是向侧面延伸的通道。
这是一口枯井,也是密道入口。
她不再犹豫,跟着爬了下去。
井底果然有一条横向密道,仅容一人通过。楚怀瑾已点起火折子,在前面带路。
密道不长,走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前方出现光亮。
走出密道,沈清辞现自己置身于一间地下石室。石室不大,但很干燥,壁上嵌着夜明珠,出柔和的光。室内有石桌、石床,还有一排药柜。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中央的一个白玉花盆,盆中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高约尺许,茎干如翡翠般剔透,叶片呈淡金色,顶端开着一朵碗口大的花,花瓣层层叠叠,颜色在金色与红色之间渐变,散出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