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刀,直指王镇咽喉!
几乎同时,四周巷口、屋顶、窗后,突然涌出数百黑衣箭手,弓弩齐,箭矢如暴雨般射向车队!
“有埋伏!护驾!”韩统领嘶声大吼。
精兵们迅结阵,以马车为中心,盾牌层层叠起,抵挡箭雨。但箭矢太过密集,不断有人中箭倒下,鲜血瞬间染红长街。
王镇已策马退到远处,脸上露出狰狞笑容:“沈清辞!出来受死吧!今日这长街,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马车门被一脚踹开。沈清辞手持短刀跃出,身上已换上精兵衣甲,脸上也抹了尘土——她早在车内与一名身材相仿的士兵换了装束,此刻混在人群中,一时难以分辨。
“王镇,陛下待你不薄,你为何背叛?”沈清辞的声音在厮杀声中依然清晰。
“待我不薄?”王镇狂笑,“我在御林军十五年,从一个普通侍卫做到左统领,靠的是真本事!可萧景琰呢?他眼里只有凌云!什么好事都先给凌云,什么危险都让我去顶!他若是真待我不薄,昨夜就该让我留在宫中护驾,而不是派我去守城门!”
他越说越激动:“墨家答应我,事成之后,封我为禁军大统领,世袭罔替!这比在萧景琰手下当个随时可弃的棋子强多了!”
“所以你连昨夜守城的兄弟都能出卖?”韩统领一刀劈翻一个冲上来的黑衣人,怒喝道,“昨夜西城门死伤数百,都是你故意放水所致吧!”
王镇笑容阴森:“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现在,交出沈清辞,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否则……”
他手一挥,更多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足足有上千人!而且这些人行动有序,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私兵,绝非普通乱民。
韩统领脸色一变。他只有一千人,还要分兵保护沈清辞,敌众我寡,地形不利,这一战凶多吉少。
沈清辞却异常冷静。她忽然提高声音,用内力将话语传遍长街:“大靖的将士们!王镇勾结墨家,背叛陛下,残害同袍!你们真要跟着他造反,落个诛九族的下场吗?!”
这话一出,王镇身后的部分御林军果然露出犹豫之色。他们只是听命行事,并不知道王镇已投靠墨家。
王镇见状,厉声道:“别听她胡说!杀了沈清辞,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放箭!给我放箭!”
箭雨再起,更加密集。
韩统领护着沈清辞且战且退,但退路已被堵死。眼看就要陷入绝境,东面街口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一面“凌”字大旗率先映入眼帘,紧接着是浑身浴血的凌云,以及他身后虽然伤亡惨重却依然斗志昂扬的两千骑兵!
“娘娘莫慌!凌云来也!”嘶吼声中,骑兵如钢铁洪流般撞入黑衣人的阵线,瞬间撕开一道口子。
王镇大惊失色:“不可能!你不是在官道被围了吗?!”
凌云一马当先,长刀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闻言冷笑道:“就凭你那点伏兵,也想困住我?王镇,你的死期到了!”
原来,凌云在官道遭遇伏击后,并未恋战,而是率部突围,绕小路急行军,竟比沈清辞还早一步抵达西城门外。他见城门守军有异,便潜伏在附近,果然等到王镇露出马脚。
两军汇合,士气大振。黑衣人虽然人数占优,但凌云带来的都是百战精锐,战斗力远非私兵可比。战局开始逆转。
王镇眼见事败,眼中闪过疯狂,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拉响引信!
“咻——啪!”
绿色烟花在空中炸开。
“他在信号!”韩统领急道,“城中还有同党!”
话音未落,西面、南面街口又涌出大量黑衣人,而且这些人手中竟有军中制式的弓弩和盾牌!显然,墨家在京城暗藏的力量,远想象。
凌云脸色凝重,对沈清辞道:“娘娘,敌众我寡,不宜久战。末将护您杀出重围,先离开此地!”
“不。”沈清辞却摇头,目光扫过长街两侧的民居,“百姓都在看着。我们若退,军心必散,民心必乱。今日,必须在这里,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诛杀叛贼!”
她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声传四方:“京城百姓听着!本宫是大靖皇后沈清辞!叛贼王镇勾结墨家,祸乱京城,罪该万死!凡我大靖子民,拿起武器,诛杀叛逆者,朝廷必有重赏!畏缩不前、助纣为虐者,以同罪论处!”
声音清越,穿透厮杀声,传入每一扇门窗之后。
短暂的寂静后,一扇木门“吱呀”打开,一个手持菜刀的老汉颤巍巍走出:“娘娘……娘娘真的回来了?”
接着是第二扇门,第三扇门……手持棍棒、柴刀、铁锹的百姓陆续走出。他们眼中还有恐惧,但更多的是被压迫已久的愤怒。
昨夜动乱,墨家奸细四处放火下毒,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亲人惨死?如今皇后亲临,就在长街之上,与叛贼血战——他们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保护皇后!”
“诛杀叛贼!”
呼喊声起初零星,很快汇成洪流。百姓如潮水般涌上长街,虽然武器简陋,但人数众多,瞬间淹没了黑衣人的阵线。
王镇脸色惨白,他没想到沈清辞一席话,竟能激起民变。他嘶声下令:“杀!给我杀光这些贱民!”
但已经晚了。民心所向,势不可挡。黑衣人被百姓和官军内外夹击,很快溃不成军。
王镇见大势已去,调转马头就要逃。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他后心!
他惨叫一声,栽落马下。射箭的是凌云,他收起长弓,策马来到王镇面前,长刀架在他脖子上。
“王镇,你还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