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这个度,午时前能到。”
午时……还有三个时辰。
沈清辞翻身上马:“出!”
队伍再次启程。马蹄踏碎黎明前的寂静,卷起漫天烟尘。
而与此同时,另一支大军也在向南疾驰。
呼延灼骑在马上,身旁是墨云舟和岩峰。三万北狄骑兵、一千五百雪岩族战士,以及墨云舟带来的部分御林军,组成了一支近四万人的联军,正浩浩荡荡向江南方向开进。
“左贤王,照这个度,我们明日黄昏能到江南大营。”墨云舟道,“只是不知清辞和晚莹她们……”
“墨国公放心。”呼延灼道,“皇后娘娘智勇双全,又有康亲王和周子明相助,定能稳住江南局势。我们现在去,是锦上添花,也是为后续直扑京城做准备。”
岩峰点头:“墨家三路并举,江南、北境、京城。如今北境已平,江南若也能平定,就只剩下京城一路。我们三方合围,定能将墨家余孽一网打尽!”
墨云舟望向南方,眼中忧虑未减。他知道妻子和皇后的能力,但战场无情,万一……
他不敢想下去。
队伍沉默地前进,只有马蹄声和风声相伴。
而在更南的东南沿海,战况也到了关键时刻。
周镇海的水师终于赶到了明州外海,与墨家的“潜蛟舰队”展开激战。八十艘墨家战船虽然灵活,但周镇海的水师装备更精良,训练更有素。一场海战从黎明打到午后,最终以墨家舰队溃败告终。
但登陆的两万墨家军队,已经深入内陆百余里,正在猛攻杭州城。杭州守军拼死抵抗,但兵力悬殊,城破在即。
周镇海来不及庆祝海战胜利,立刻下令水师官兵登陆,从背后夹击墨家陆军。同时,他派出快马,八百里加急向京城和江南报信。
三处战场,三条战线,都在向着最终的对决迈进。
而所有人不知道的是,在京城某处隐秘的宅院里,三个人正在密谈。
正是失踪的刘福、小环和赵文彬。
刘福已换下太监服饰,穿着普通的布衣,但眼中精光闪烁,与平日唯唯诺诺的样子判若两人。他缓缓道:“墨文远死了,江南大营丢了,北境叛了,舰队败了。墨家……大势已去。”
小环——或者说,墨环——咬牙道:“爹,我们还有机会!‘守灯人’一脉还在!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在京城的暗桩还能动最后一击!”
赵文彬却摇头:“没用了。萧景琰已全面戒严,我们的人大部分已被挖出。现在动手,只是送死。”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算了?”墨环不甘心。
刘福——墨家“守灯人”一脉的真正执掌者,墨守仁——沉默良久,缓缓道:“墨家六十年谋划,不能就这样断了。文彬,你立刻出城,去江南。”
“去江南?”赵文彬一愣,“江南已经……”
“正因为江南已定,他们才会放松警惕。”墨守仁眼中闪过冷光,“皇后沈清辞正在回京路上,康亲王重伤,周子明、李勇等人忙着整顿大营。这是最后的机会——劫持康亲王,或者,在沈清辞回京路上截杀她!”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沈清辞是萧景琰的软肋,也是楚家最后的血脉。杀了她,就算墨家复国不成,也能让萧景琰和楚家痛不欲生!”
墨环眼睛一亮:“爹,我去!”
“不,你留在京城。”墨守仁看向女儿,“我们父女,总要有一个人活着,把‘守灯人’的传承延续下去。”
他取出一个木盒,交给赵文彬:“这里面是墨家最后的力量分布图和信物。你到江南后,联络我们在当地的暗桩,不惜一切代价,完成这个任务。”
赵文彬郑重接过:“侄儿明白。”
“去吧。趁现在城门刚开,查得还不严。”
赵文彬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墨守仁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墨家……真的输了吗?”
墨环握住父亲的手:“爹,只要我们还活着,墨家就没有输。”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而此刻,沈清辞的队伍,已经能远远望见京城的轮廓。
朝阳升起,照亮了前方那座雄伟的城池,也照亮了城墙上飘扬的龙旗。
京城,就在眼前。
但沈清辞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最后刺杀,正在江南悄然布置。
而京城之内,真正的“守灯人”,依然潜伏在暗处。
黎明已至,但阴影未散。
最后的较量,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