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墨家的人连那里都能渗透……
萧景琰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沈清辞的马车在官道上疾驰。为了赶时间,她们选择了最短但也最险的路线——穿过青枫山。
青枫山山势险峻,道路崎岖,常有山匪出没。但如今国难当头,各地卫所都加强了巡逻,山匪也收敛了许多。
马车内,楚晚莹看着沈清辞苍白的脸色,心疼道:“清辞,你睡会儿吧。到了江南大营,还有硬仗要打,你得保存体力。”
沈清辞摇头:“我睡不着。姐姐,你说赵崇山会见我们吗?”
“一定会。”楚晚莹肯定道,“他软禁康亲王,不就是想和朝廷谈判吗?如今皇后亲自前来,他求之不得。只是……我们要小心他耍诈。”
“所以我才带了‘真言散’。”沈清辞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只要他喝下掺了药的茶,就不怕他耍诈。”
她顿了顿,轻声道:“姐姐,其实我害怕。”
楚晚莹握住她的手:“怕什么?”
“怕失败。”沈清辞声音很低,“若我们失败了,江南大营的三万叛军就会北上,与墨家舰队东西夹击京城。到那时,陛下就真的危险了。”
“不会失败的。”楚晚莹坚定道,“我们楚家的女儿,从来不会失败。祖父在天上看着我们呢,他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沈清辞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姐姐,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回楚家老宅看看吧。我好久没回去了。”
“好。”楚晚莹柔声道,“等平定了墨家,我们就回去。给祖父、父亲、母亲上香,告诉他们,楚家的冤屈已经洗清,楚家的女儿,没有给楚家丢脸。”
马车颠簸,姐妹俩相偎着,在忐忑中向着未知的前路行进。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就在青枫山的密林中,几十双眼睛正盯着这辆马车。
为的是一个独眼汉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舔了舔嘴唇,对手下道:“看清楚了吗?那马车虽然普通,但拉车的马是上等的河西骏马,车夫的手上有常年握刀的老茧,护卫虽然只有二十人,但个个眼神犀利,都是高手。”
一个手下道:“大哥,这票干不干?看起来是肥羊。”
独眼汉子犹豫片刻:“再等等。如今局势混乱,京城戒严,这伙人敢在这个时候出行,肯定不简单。先跟着,摸清底细再说。”
“可是大哥,兄弟们好久没开张了……”
“闭嘴!”独眼汉子瞪了他一眼,“你想死吗?没看到那些护卫腰间鼓鼓的,分明藏着弩箭!这是寻常护卫能有的装备?这伙人,不是官家的人,就是军中出来的。咱们惹不起。”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若真是官家的人,咱们报给‘那边’,说不定还能得些赏钱。”
“大哥的意思是……”
独眼汉子阴森一笑:“墨家不是正在悬赏大靖官员的人头吗?尤其是那个皇后沈清辞,赏金十万两黄金。若这马车里坐的是她……”
手下们倒吸一口凉气:“皇……皇后?不可能吧?皇后怎么会这个时候出京?”
“有什么不可能?”独眼汉子眼中闪过贪婪,“富贵险中求。派人去江南大营报信,就说疑似大靖皇后往江南方向去了。若真是她,咱们就财了!”
“是!”
几个手下悄然后退,消失在密林中。
独眼汉子继续盯着马车,眼中闪着饿狼般的光。
而马车内,沈清辞忽然睁开眼睛,皱了皱眉:“姐姐,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
楚晚莹也感觉到了那种如芒在背的不适感。她掀开车帘一角,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山林。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可能是山里的野兽。”她轻声说,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
沈清辞也握紧了袖中的金针。
马车继续前行,驶入青枫山最险要的一段——一线天。
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辆马车通过。崖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滑难行。
车夫小心翼翼地驱车,护卫们也都提高了警惕。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隆隆的声响。
一块巨石从崖顶滚落,正好堵住了去路!
“有埋伏!”护卫领厉喝,“保护娘娘!”
二十名影卫瞬间散开,将马车围在中间,弩箭上弦,刀剑出鞘。
崖顶上传来一声长笑:“车里的,可是大靖皇后沈清辞?在下青枫寨寨主独眼龙,在此恭候多时了!”
沈清辞和楚晚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她们的行踪,暴露了。
而此刻,距离江南大营,还有整整一天的路程。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她们被困在了这险要的一线天中。
生死,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