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粮草那边的大火已经无法扑灭。呼延灼看着冲天的火光,脸色铁青——粮草被烧,大军最多只能再支撑三天。
“王不必担心。”沈清辞道,“大靖可以紧急调拨一批粮草,从南门送出,补给贵军。但需要王配合演一场戏——明日继续佯攻,让墨家以为计划还在进行。三日后,等墨家那两支骑兵进入埋伏圈,我们再一举歼灭他们。”
呼延灼深吸一口气:“就按你说的办。但粮草必须尽快,我的勇士不能饿肚子。”
“明日午时前,第一批粮草就会送到。”沈清辞承诺。
这时,凌云带着影卫们返回,身上沾着血,但神情轻松:“解决了。杀了十七个墨家死士,俘虏了三十多个被煽动的士兵。叛乱已经平息。”
呼延灼看着这些身手矫健的影卫,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有这样精锐的部下,大靖皇后敢深入敌营,确实有底气。
“今夜之事,多谢各位。”他郑重抱拳,“从今日起,北狄与大靖,就是盟友。”
沈清辞微笑回礼:“愿草原与中原,永息干戈。”
同一时间,西苑医帐内,康亲王如困兽般踱步。他已经来回走了不下百趟,脚下的地面都快被磨平了。
张尚书、岩生、吴院判、萧玉妍等人也都聚集在这里,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担忧。
“已经两个时辰了……”康亲王喃喃道,“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们会不会出事了?”
“王爷,凌将军他们经验丰富,应该不会有事。”张尚书安慰道,但他自己的手心也在冒汗。
岩生握紧腰间的弯刀:“要不我带人出去接应?雪岩族的战士擅长夜袭,可以悄悄摸进北狄大营探探情况。”
“不行。”康亲王摇头,“我们不能再冒险了。而且,如果清辞他们真的暴露了,你现在去也是送死。”
他顿了顿,苦笑道:“本王这辈子经历过大大小小几十场战役,从没像今天这样心慌过。清辞那孩子……她要是出了事,本王怎么跟陛下交代?怎么跟楚老将军交代?”
萧玉妍红着眼圈:“郡主和娘娘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她们经历了那么多磨难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一定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探马冲进医帐,单膝跪地:
“王爷!北狄大营有动静!西侧起火,北面有喊杀声,持续了约一炷香时间,现在已经平息了!”
康亲王浑身一震:“起火?喊杀声?难道他们被现了,打起来了?”
张尚书分析道:“如果是被现,战斗应该更激烈,而且不会这么快平息。这更像是……营中内乱。”
“内乱?”康亲王眼睛一亮,“难道是呼延灼和墨家的人起了冲突?如果真是这样,那清辞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岩生道:“王爷,要不要趁乱出击?我可以带两千骑兵袭扰敌营,制造更大混乱,为他们创造脱身的机会。”
康亲王思索片刻,摇头:“不,现在情况不明,不能贸然行动。而且,如果清辞他们真的说服了呼延灼,我们出兵反而会破坏计划。再等等……”
他看向帐外漆黑的夜空:“等到天亮。如果天亮他们还没回来,本王亲自带兵去要人!”
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流逝。每一刻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寅时三刻,天色开始泛白。就在康亲王快要绝望时,帐外忽然传来欢呼声: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康亲王冲出医帐,只见十五骑正从西面缓缓而来。为的正是沈清辞、楚晚莹、墨云舟和凌云,虽然个个风尘仆仆,但都安然无恙。
“清辞!晚莹!”康亲王激动得声音颤。
沈清辞下马,脸上露出疲惫但欣慰的笑容:“皇叔,我们回来了。而且,带来了好消息。”
她将夜探敌营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当听到呼延灼同意退兵,并愿意联手对付墨家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是真的?”张尚书难以置信,“呼延灼那老狐狸,就这么答应了?”
“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墨云舟道,“粮草被烧,军心不稳,墨家又在背后捅刀。继续攻城,他胜算不大;退兵,还能得到实际的利益。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康亲王长舒一口气,老眼中泛起泪光:“好……好啊……京城之危,解了!”
但沈清辞的神色却依然凝重:“皇叔,危机还没完全解除。墨家的两支骑兵还在南下,南海舰队也在逼近。我们要抓紧时间部署。”
她看向张尚书:“张大人,麻烦您立刻调拨五千石粮食、一千匹布帛、五百套铁甲,明日午时前送到北狄大营。这是我们对呼延灼的承诺。”
“老夫这就去办!”张尚书领命。
沈清辞又看向岩生:“岩生将军,雪岩族的战士擅长山地作战。墨家的两支骑兵要从北境南下,必定经过‘黑风谷’和‘狼牙隘’这两处险地。请你带人提前去设伏,我会让呼延灼配合,将敌军引入埋伏圈。”
岩生抱拳:“末将领命!雪岩族的战士,绝不会让娘娘失望!”
“还有南海舰队。”楚晚莹开口,“我在南海时了解过,墨家的‘潜蛟舰队’大约有三十艘战船,多是中小型快船,擅长偷袭。东南沿海现在兵力空虚,必须立刻从长江水师调舰南下。”
墨云舟补充道:“而且,墨家在沿海可能还有内应。最好派人秘密调查沿海各港口,尤其是那些与墨家有生意往来的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