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大家没像往常一样闲聊打牌。
将长桌简单收拾一下,让飞坦将符纸拿出来放到桌子上,围成一圈坐了下来。
星叶盯着这张漆黑的符纸,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奔波几个月就为这一刻。
她从来都不是个聪明的人,能力不强,脑子又不够灵活,却也有优点,就是坚韧而执着。
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千辛万苦也是要做到的。
从一开始加入旅团,哥哥让她学念,她就一定要学会才行,流落荒岛也是秉着乐观的态度等待救援,也真的等到了。
自回来她就惦记着要给飞坦找除念师,找到之后又一直在劝说飞坦让她除念。
虽然一路多有波折。
好在天道酬勤。
拿出罗盘,最后确认了一下“可以消化飞坦恶念的人”,见罗盘疯狂旋转,星叶也就毫无负担,准备伸手去试。
“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吧。”飞坦一把抓住她探去的手腕道:“不可以勉强,只要察觉到危险就停下来。”
星叶笑笑:“放心,我有分寸。”
你有吗?
飞坦想问。
真有分寸,就连试都不会试。
星叶拍拍他的手道:“真的没关系,就放心啦。”
她表情轻松,完全是一副毫无负担的样子。
飞坦眉头却蹙的很紧,始终不肯放手。
信长见状劝道:“你就让星叶试试呗,又不是一定会有事,碰不了也就像芬克斯一样,烫个口子罢了,两天就好。”
飞坦有种怪异的直觉。
不会碰不了,一定可以。
但肯定会产生某种后果。
富兰克林道:“我们去南方的路上打听过不少人,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能消除‘巫妖族’恶念的除念师,如果你不接受星叶除念,搞不好要坐一辈子轮椅了。”
派克诺坦:“这种恶念会一天比一天严重哦,时间一长你会吃很多苦头的。”
飞坦现在也吃很多苦了。
他并不介意再多吃一些。
让他介怀的只有双腿被废掉。
永远也站不起来的无力感——是哪怕半夜被疼醒,看着身体一点点腐烂的恐惧心寒,也无法比拟的绝望。
飞坦要说一点私心也没有是不可能的。
他当然产生过某一瞬阴暗的想法……她既然这么‘无私’,这么‘热心’,不如就顺势而为,反正她也愿意承担后果,不管发生什么,都是她心甘情愿,怨恨不了任何人。
可是不行。
绝对不行。
这种伤他能忍,她忍不了的。
手上割个口子都要抱怨半天,挑个血泡都叫唤。
她是个又笨又娇气又蠢又逞强的人。
万一不是除掉,只是转移,又或是什么更过分的代价……
飞坦这边迟迟犹豫不定,虽然一开始答应的很痛快,事到关头却开始反悔,只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信长、富兰克林、派克诺坦属于‘支持除念派’,纷纷出言劝说。
侠客和芬克斯属于‘不支持派’,闭口不言。
西索作为乐子人,撑着头看戏看的很开心。
库哔刚来,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星叶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时库洛洛道:“她手上没染过人命,人又纯良,我这段时间找人打听了很多,侠客也做过调查。”
“不会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飞坦。”
“尤其还有一点,我不说你应该也懂——她对你完完全全没有恶意,这是任何一个人也做不到的。”
“这种态度,在除念的过程中会起很大作用,减小被反噬的可能。”
“既然有希望,为什么要放弃呢。”
飞坦的手微微松了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