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紧!前方有处残破禁制,可暂避一时!”前方,守碑人嘶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急促。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后方战况的危急。
苏凌云等人精神一振,咬牙跟上。果然,在前方不远处,一堆格外巨大、仿佛某座殿堂穹顶垮塌形成的乱石堆下,隐隐有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灰色光晕闪过,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守碑人所化的灰影,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乱石堆的某处缝隙,一头钻了进去,瞬间消失不见。
苏凌云等人紧随其后,也顾不得那缝隙后面是何处,是否有危险,一头扎了进去。
就在最后面的雷山即将冲入缝隙的刹那,那螳螂形巡墟者的巨镰,已然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斩到了他的后背!
“给我滚!”雷山怒吼,回身一拳轰出,雷光爆闪,与巨镰硬撼一记,借力猛地向后一窜,险之又险地擦着巨镰的刃尖,滚入了那道缝隙之中。
“轰!”
螳螂形巡墟者的巨镰狠狠斩在乱石堆上,火星四溅,坚硬的巨石被斩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却未能斩开那道看似不起眼的缝隙。那缝隙入口处,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光膜一闪而逝,将巨镰的冲击力尽数吸收、化解。
“吼——!”
三头巡墟者追到乱石堆前,却被那层看似薄弱、却坚韧无比的灰色光膜所阻。它们疯狂地攻击着乱石堆和那层光膜,嘶吼连连,利爪、能量球、脓液、镰刀,不断轰击在光膜之上,激起阵阵涟漪,却始终无法突破。那灰色光膜仿佛与这片废墟的大地、与某种残存的古老力量相连,任凭三头巡墟者如何攻击,只是微微荡漾,固若金汤。
攻击了片刻,见无法突破,三头巡墟者似乎也意识到徒劳。那蜥蜴形巡墟者幽绿的魂火跳动,死死盯着那道缝隙,出一声充满不甘的嘶吼,最终,与另外两头巡墟者缓缓退开一段距离,却并未离去,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匍匐在乱石堆周围,幽冷的目光锁定入口,显然打算守株待兔。
……
乱石堆下,别有洞天。
穿过那道狭窄的缝隙,苏凌云等人眼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一处隐藏在地下的、残破不堪的古老殿堂遗迹。
殿堂规模不大,约有百丈方圆,整体由与地面同材质的暗青色巨石砌成,但比外界保存相对完好。四壁刻满了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图腾与符文,虽然大多已残缺模糊,但依旧能感受到其曾经的庄严与神秘。穹顶已经塌陷大半,露出上方交错堆积的巨石,但依旧有小部分保持完好,上面绘制着早已褪色的星辰图案。殿堂中央,原本似乎有一座祭坛或雕像的基座,但此刻只剩下一个低矮的、布满裂痕的石台。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殿堂的四周墙壁、地面、乃至残存的穹顶之上,隐约可见一道道微弱、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灰色纹路,这些纹路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庞大而残破的、笼罩了整个殿堂的古老阵法。正是这残破阵法散出的灰色光晕,构成了入口处那层坚韧的光膜,阻挡了巡墟者的攻击。
此刻,苏凌云等人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气喘吁吁,狼狈不堪。苏凌云脸色惨白,强行压制着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剧痛,刚才硬抗那一记能量球,让他本就严重的伤势雪上加霜。林清雪嘴角溢血,气息不稳,净世莲华道韵消耗巨大。碧瑶、陆明轩脸色苍白,灵力几乎见底。雷山最惨,双臂骨骼开裂,内脏震荡,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襟,正被碧瑶搀扶着,靠坐在墙角,龇牙咧嘴地取出丹药服下。
守碑人则静静地站在殿堂入口附近,背对着众人,仰头看着墙壁上那些黯淡的阵法纹路,佝偻的背影在微弱的灰色光晕下,显得格外孤寂与苍凉。他手中的骨杖,顶端那浑浊的灰色晶体,正散着与墙壁上阵法纹路同源的、极其微弱的波动,似乎正是他引动了此地的残阵,才暂时阻挡了巡墟者。
“咳咳……多谢前辈……援手。”苏凌云强撑着站起身,对着守碑人的背影,郑重一礼。若非守碑人带路至此,并引动这残破阵法,他们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守碑人缓缓转过身,幽深的眸光扫过众人惨状,嘶哑的声音响起“不必谢我。老朽守此残碑,守此墟土,守望封印。尔等身怀仙莲遗泽,又为叛徒所追杀,与那归墟之影亦是死敌,救你们,亦是老朽职责所在,亦是……为这墟土,留存一丝变数。”
他顿了顿,看着入口方向,那灰色光膜外隐隐传来的、巡墟者不甘的咆哮与攻击余波,缓缓道“此乃上古‘守墟大阵’的一处残存节点,依靠地脉残存之力与老朽手中这‘墟引之杖’勉强激活,可阻那些被彻底侵蚀的‘巡墟者’一时。但它们不会轻易离去,会守在外面。而且,此阵残破,能量有限,支撑不了太久。”
苏凌云心中一沉。果然是暂时避难所,并非长久之计。
“前辈,这‘巡墟者’究竟是何物?与外面那些墟灵,以及您所说的‘归墟之影’,是何关系?”林清雪一边调息,一边问道。她对那三头狰狞怪物的实力与疯狂心有余悸。
守碑人沉默了一下,走到殿堂中央那残破的石台旁,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抚摸石台上的一道深刻裂痕,仿佛在抚摸一段悲伤的回忆,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
“‘巡墟者’……是这片墟土上,最可悲、也最危险的存在之一。它们曾是……最英勇的守墟者战士。”
苏凌云等人闻言,俱是身躯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守碑人。
守碑人幽深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与悲哀“当年那场血祭,守墟者以血肉神魂道果为祭,烙印于仙莲大人的本源道种,构筑封印,永镇归墟之影。大部分守墟者,神魂俱灭,彻底消散。但仍有少数修为精深、执念极强的战士,其残躯与破碎的神魂,在血祭之力与归墟之影渗透力量的共同作用下,生了可怕的畸变……”
“他们的身躯与这片墟土融合,被归墟之影的混乱、毁灭意志侵蚀,化作了这种只知杀戮、破坏、吞噬一切生者与净世气息的怪物……便是‘巡墟者’。它们丧失了所有理智与记忆,只剩下战斗的本能和对‘生’的憎恶,沦为归墟之影在此地的爪牙与哨兵,日夜游荡,猎杀一切误入此地的生灵,甚至……攻击我们这些残存的‘遗民’。”
“老朽……也曾有战友,化作了那等模样……”守碑人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苍凉。
众人默然。昔日守护净世、对抗归墟的英雄,死后却化作被仇敌力量侵蚀、猎杀同胞的怪物,这是何等的悲哀与残酷。
“那外面的阵法,还能支撑多久?”苏凌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守碑人估算了一下,缓缓道“若无外力持续攻击,依靠地脉残力,或可支撑三五日。但外面那三头巡墟者,尤其是那化神中期的‘岩蜥魔’与‘秽肉聚合怪’,攻击猛烈,不断消耗阵法之力……恐怕,最多一日,此阵必破。”
一日!众人心头一紧。时间,太紧迫了。
“前辈,您之前提到的‘净世遗泽’……”苏凌云看向守碑人,目光灼灼。眼下,似乎只有那里,有一线生机。
守碑人看向苏凌云,又看了看他手中黯淡的“天陨之骨”,以及林清雪怀中昏迷的玄璇,幽深的眸光微微闪动。
“净世遗泽……位于此地向西约三百里,一处被称为‘往生渊’的裂谷深处。那里,是当年仙莲大人最后崩碎、本源道种(归墟之心)沉眠之地的边缘,也是封印最薄弱、归墟之影力量渗透最严重、最危险的地方之一。”守碑人嘶哑道,“遗泽被一层残存的‘净世封禁’保护,或许能隔绝归墟之影力量的侵蚀,对你们身上的伤势,尤其是这位女娃娃所中的归墟死气,或有奇效。甚至……或许有离开此地的线索。”
“但是,”守碑人话锋一转,语气凝重,“前往‘往生渊’的路上,巡墟者众多,甚至可能有比外面那三头更强大的存在。而且,守护‘净世遗泽’的,是当年血祭后,残存意志最为完整、实力也最强的几位‘守陵长老’。他们……对一切外来者,尤其是身怀可能动摇封印之物(他看向天陨之骨)的外来者,抱有极大的警惕与敌意。能否得到他们的认可,接近遗泽,乃至得到离开的契机,全看你们自身造化与……仙莲大人的意志了。”
守碑人看着苏凌云,缓缓道“年轻人,你身怀特殊道韵,能引动仙莲遗物,穿过归墟之门,或许……与仙莲大人有缘。但守陵长老们历经万古孤寂,看守封印,心性……早已与常人不同。是福是祸,老朽亦难预料。”
苏凌云沉默片刻,看向身边伤痕累累、气息萎靡的同伴,又看了看手中布满裂纹的“天陨之骨”和昏迷不醒的玄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一日时间……足够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这残破的殿堂,扫过墙壁上黯淡的阵法纹路,最后望向灰暗的、仿佛被巨石封堵的“天空”。
“调息,疗伤,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去往生渊,寻净世遗泽。”
前路艰险,强敌环伺,守陵长老态度不明。但,他们没有选择。留在此地,阵法一破,便是死路一条。唯有前进,方有一线生机,也唯有前进,才能揭开归墟之心的秘密,阻止往生殿的阴谋,或许……还能找到救治玄璇、离开这绝地的方法。
守碑人看着苏凌云眼中那不屈的火焰,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佝偻的身影仿佛更加苍老,却又仿佛挺直了一丝。
“既如此……老朽,便送你们一程。此阵尚可支撑,老朽略通阵法,可尝试引导地脉残力,为你们争取最多……两个时辰的恢复时间。两个时辰后,无论能否恢复,必须离开。届时,老朽会为你们指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但能否抵达往生渊……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说完,守碑人不再言语,走到殿堂一侧墙壁下,伸出干枯的手指,以一种奇异而古老的节奏,轻轻点触墙壁上那些黯淡的阵法纹路。随着他的点触,那浑浊的“墟引之杖”顶端晶体微微亮,墙壁上的纹路也仿佛被注入了微弱的力量,流转的度似乎加快了一丝,入口处的灰色光膜,也似乎凝实了少许。
苏凌云不再多言,立刻盘膝坐下,服下丹药,运转混沌归藏诀,全力疗伤、恢复。林清雪、碧瑶、陆明轩、雷山也强打精神,各自调息。时间,一分一秒,在这死寂的地下残殿中,悄然流逝。殿外,巡墟者不甘的咆哮与攻击的闷响,隐隐传来,提醒着他们,危机,从未远离。
两个时辰,是他们最后的喘息之机。之后,便要闯入那更加危险、更加未知的“往生渊”,去面对传说中的“守陵长老”,寻找那缥缈的“净世遗泽”与……或许存在的,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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