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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真水潭底镇凶煞渊墟使者露峥嵘（第2页）

“谁？！”苏凌云沉声喝道，心神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依旧维持着银灰色光柱，压制着秽煞之源。碧瑶也紧张地四顾，却什么也看不到。

“呵呵，不必紧张。本座对此地封镇之物并无兴趣，倒是你……还有你身上那几件小玩意儿，让本座颇为好奇。”那沙哑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没想到，在这沉沦荒原边缘，还能见到‘净世仙莲’的遗泽，以及……如此精纯独特的‘混沌归藏’道韵。小子，你并非归墟生灵，来自外界哪个时代？哪方世界？”

苏凌云心中一凛。对方不仅一眼看出了净世仙莲遗泽的来历，更道破了他混沌归藏道境的根底！这份眼力与见识，绝非寻常！而且，听其口气，似乎对“渊底秽煞”（即那秽煞之源）和此地的封镇了如指掌，且毫不在意。

是敌是友？目的何在？

苏凌云心念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一边继续催动净世之力消磨秽煞，一边淡淡道“藏头露尾，非是待客之道。阁下既然现身，何不光明正大一见？”

“嘿嘿，脾气倒是不小。”那沙哑声音低笑一声，并未现身，却自顾自地说道，“也罢，告诉你也无妨。本座乃‘往生殿’三大渊墟使者之一，你可以叫我‘幽影’。此地的‘渊底秽煞’，乃是我往生殿‘饲魂渊’计划的一部分，这‘净世遗泽’的封镇，也是殿主大人亲自布下，用以磨砺、提纯秽煞之性。没想到，竟被这小丫头误打误撞闯了进来，还引动了封镇核心……啧啧，倒是省了殿主大人一番手脚，提前触了这‘净世遗泽’的最后共鸣。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你，身怀混沌道韵，竟能引动并融合这净世之力……小子，你坏了殿主大人的谋划，可知后果？”

往生殿！渊墟使者！饲魂渊计划！

苏凌云眼神骤冷。果然，这一切背后都有往生殿的影子！玄璇被追杀至此，绝非偶然！这所谓的“饲魂渊计划”，以净世遗泽封镇磨砺秽煞，所图必然极大！而玄璇，很可能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甚至是……“祭品”或“钥匙”的一部分？

“后果？”苏凌云冷笑一声，手中银灰色光柱不仅未收，反而更加凝练，加净化着暗红盾牌，“苏某倒想听听，有何后果。”

“哼，不知天高地厚！”那自称“幽影”的渊墟使者冷哼一声，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寒意，“你以为，凭借这点净世遗泽和你那未大成的混沌道韵，就能对抗殿主大人的谋划？此地的‘渊底秽煞’，不过是‘饲魂渊’微不足道的一处节点。真正的‘饲魂渊’，连通着归墟深处，那里孕育的‘秽煞之源’，比这强横何止百倍！殿主大人以净世遗泽为磨刀石，淬炼无尽秽煞，乃是为了炼制无上至宝‘万秽魂幡’，以此打开通往‘归墟之心’的通道！你今日阻我，便是与殿主大人、与整个往生殿为敌！与归墟的意志为敌！”

归墟之心！万秽魂幡！

苏凌云心中震动。果然牵扯到了归墟之心！这往生殿主，竟在谋划以秽煞炼制魂幡，打开通往归墟之心的通道？他想做什么？而且，听这幽影的口气，似乎对归墟之心有所了解，甚至可能知道其确切所在？这与他从骸骨道人那里得到的线索，以及“天陨之骨”的呼唤，隐隐吻合。

“归墟之心？”苏凌云故意露出思索之色，手中净化之力却丝毫未停，那暗红盾牌在银灰色光柱的持续冲刷下，已然黯淡、稀薄了许多，其后的秽煞之源出痛苦的嘶鸣，体型缩小了近三分之一，“听起来很厉害。不过，苏某对此并无兴趣。这女子，我保了。此地的净世遗泽，我也要带走。至于你们的谋划……与我何干？”

“狂妄！”幽影似乎被苏凌云的态度激怒，沙哑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既然你执意找死，本座便成全你！虽然殿主有令，不得打草惊蛇，但你自己送上门来，还身怀混沌道韵与净世遗泽，倒是意外的收获！将你擒下，献给殿主，想必是大功一件！”

话音未落，苏凌云身侧的影子，忽然如同活物般扭曲、拉长，瞬间化作一道漆黑的、薄如纸片的利刃，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后心！这一击阴毒刁钻，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苏凌云全力催动净世之力、对抗秽煞之源的紧要关头！

更可怕的是，这影刃攻击并非实体，而是直接针对神魂与影子本身，带着一种诡异的、能侵蚀存在概念的规则之力！寻常护体灵光、防御法宝，对此几乎无效！

然而，苏凌云仿佛早有预料。在影刃袭来的刹那，他周身那汹涌的灰色道韵潮汐中，忽然分出一缕，轻飘飘地拂过自身的影子。

“寂。”

一声低语，那缕灰色道韵拂过之处，袭来的影刃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地湮灭、消失。连带着苏凌云被攻击的那片影子，也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

“咦？竟能化解‘影蚀’？”幽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偷袭会被如此轻易化解。

“雕虫小技。”苏凌云语气平淡，似乎并未将刚才的偷袭放在眼里。实际上，他心中也提高了警惕。这“幽影”的隐匿与刺杀之术，确实诡异莫测，若非他灵觉远同阶，对危机的感应极其敏锐，加上混沌归藏道韵可同化、寂灭万法，刚才那一下还真有可能吃亏。

“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是拿不下你了。”幽影的声音恢复了沙哑平淡，但其中的杀意却更加凛冽。

下一刻，整个洞窟的光线，骤然黯淡下去！并非雾气更浓，而是所有的“光”与“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剥夺、掌控！苏凌云三人，连同那秽煞之源、玄冥真水潭，都陷入了一片绝对的、连神识都难以穿透的黑暗与虚无之中！

在这片诡异的黑暗里，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苏凌云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无垠的虚空，上下左右皆无依凭，连自身的存在感都在被这黑暗缓慢地侵蚀、淡化！

“渊墟禁域——永夜沉沦。”幽影飘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漠然，“在此域中，光影归墟，存在消弭。小子，好好体会归墟的‘无’之真意吧。能死在此域之下，也是你的造化。”

苏凌云神色凝重。这“渊墟禁域”非同小可，已不仅仅是神通法术的范畴，更涉及到了一部分归墟本源的规则之力——剥夺光影，消弭存在！这“幽影”的实力，恐怕远普通炼虚巅峰，对归墟规则的领悟极深，难怪能成为往生殿的渊墟使者。

他尝试催动混沌归藏道韵，却现道韵在这绝对的黑暗中，流转也变得迟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怀中的净世玉珠和“天陨之骨”散的银光，也被黑暗吞噬，照耀范围不足三尺。碧瑶更是闷哼一声，似乎承受不住这黑暗的侵蚀，气息迅萎靡下去。就连那秽煞之源，在这黑暗中似乎也安静了不少，仿佛找到了“同类”。

“苏师叔……”碧瑶的声音带着恐惧与虚弱。

苏凌云没有回应，他闭上了眼睛。视觉、听觉、甚至神念感知，在这“永夜沉沦”之中都被极大削弱、干扰。但他还有心，还有对“道”的感知。

混沌归藏，包罗万象，亦可化归虚无。这“永夜沉沦”的本质，是“无”，是“寂”，是存在的消弭。而这，恰恰触动了苏凌云混沌归藏道境中，与“生和”相对的、“寂灭”一面的核心真意。

“你的‘无’，是剥夺，是沉沦。”苏凌云的声音，在绝对的黑暗中平静地响起，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而我的‘寂’，是终结，是……归宿。”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凌云周身那被压制的灰色道韵，非但没有继续黯淡，反而向内塌缩、凝聚，最终，化作了一个点。

一个极小、极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切存在、一切概念的“点”。

这个“点”出现的刹那，笼罩洞窟的、幽影所掌控的“永夜沉沦”，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吸引，开始扭曲、旋转，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那个“点”涌去！不是被驱散，而是被……吞噬！同化！归于最终的“寂灭”！

“这是什么？！”幽影第一次出了惊怒交加的声音，那沙哑的语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掌控‘归墟之寂’的真意？！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