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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循踪觅迹向生处绝地忽闻故人音（第1页）

苏凌云身化灰影，于狂暴混乱的归墟潮汐中疾行。混沌归藏道韵沛然流转，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锋矢，所过之处，空间裂痕退避，混乱能量分流，毁灭气息如遇天敌般消弭。他不再如之前那般“顺势而行”，而是以自身道境强行开路，朝着那东北方向，义无反顾。

越往东北，那“毁灭潮汐”的狂暴程度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靠近当年“归墟之心”彻底爆的核心波及区域，而变得越混乱、凶险。不再是简单的能量乱流与空间裂缝，更有无数破碎的法则纠缠形成的、如同活物般的“法则乱流”，以及被劫波浸染、彻底疯狂的、各种扭曲的归墟魔物残骸，在这片区域漫无目的地飘荡、嘶吼、互相吞噬。寻常修士至此，恐怕顷刻间便会身死道消，连残魂都留不下。

但这些，都无法阻挡苏凌云的脚步。

混沌归藏道韵，乃混沌包容万法，寂灭沉淀万劫，生和调和万象。那些足以绞杀化神的“法则乱流”，触及苏凌云周身道韵，便如百川归海，被分化、吸纳，成为混沌气旋演化的养分。那些疯狂的魔物残骸，更是不堪一击，尚未靠近，便被道韵中蕴含的、更加纯粹深邃的寂灭气息所慑，或是本能逃窜，或是稍一触及，便如冰雪消融，残存的混乱意志与暴戾能量被瞬间净化、沉淀、吸收。

苏凌云甚至无暇去仔细“消化”这些“养分”，他只是将道韵运转到极致，以最快度，循着楚清音真灵烙印最后执念的指引，向着那可能存在一线生机的地方突进。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更快！楚清音那缕真灵烙印已微弱到极致，随时可能彻底消散，必须在其消散前，找到其本体残魂或其他同伴，或许尚有挽回余地！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环境的“有序”扰动，果然越来越明显。并非变得安全，而是那种混乱之中，隐约能察觉到一种“有意识”的、试图“梳理”或“抵抗”混乱的痕迹。比如，某些区域的空间裂缝分布，看似杂乱，但若以某种玄奥轨迹观察，隐隐构成了残破的、带有净化与封镇意味的阵法纹路；又如，某些能量乱流中，夹杂着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与周围毁灭气息格格不入的、清冷而坚韧的净世道韵残留，仿佛有人曾在此艰难地施展净世法术，抵御侵袭，虽被冲垮，但道韵不散。

这些痕迹，都带着楚清音，或者说莲尊一脉道法的鲜明特征！而且，越是深入，痕迹越新，残留的道韵虽然依旧微弱，但消散的程度似乎略轻一些。

苏凌云精神一振，将神念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捕捉着每一丝可能相关的波动。同时，他也更加小心，此地环境复杂，残留的“归墟之心”劫波依旧浓烈，更有各种不可测的危险潜伏。

前行中，他忽然心有所感，身形微顿，看向侧前方一片被浓郁死气与破碎血光笼罩的区域。那里，空间扭曲得格外厉害，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暗红色的诡异涡旋。涡旋中心，隐隐有激烈的能量波动传来，其中夹杂着一丝……锐利、冰寒、却又带着决绝死意的剑意！以及另一股……阴冷、诡异、充满不祥的诅咒气息！

这剑意……苏凌云瞳孔微缩。虽然微弱且充满死意，但其本质的锋锐与冰冷，让他感到一丝熟悉——是霜凝的太阴戮魂剑意！但此刻这剑意，充满了决绝、疯狂、玉石俱焚的味道，与霜凝平日清冷孤高、却并非走极端毁灭之道的剑意，有所不同。而且，与这剑意对抗的那股阴冷诅咒气息，也极为强横诡异，绝非寻常归墟魔物所有。

“霜凝？！”苏凌云心中一紧，难道霜凝在此与强敌交战？看这剑意中的决绝死意，情况恐怕极为不妙！他不再犹豫，身形如电，瞬间撕裂拦路的死气与血光，冲向那暗红涡旋。

刚一靠近涡旋边缘，一股冰冷刺骨、充满怨毒与诅咒的阴寒气息便扑面而来，其中更夹杂着浓烈的血腥与毁灭意味。涡旋内部，景象更是惨烈。

只见一片相对“稳定”的、由破碎法则勉强支撑的、不过百丈方圆的扭曲空间内，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战，或者说，正在惨烈搏杀。

其中一道，正是霜凝！但此刻的她，状态凄惨至极。原本清冷如月、不染尘埃的月白道袍，早已破碎不堪，沾满了暗红近黑的血污与诡异的诅咒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在她身上蠕动，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与法力。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带着冰晶的黑色血沫，原本清亮冰冷的眸子，此刻一片赤红，充满了疯狂、决绝、以及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死志！她手中那柄本命飞剑“寒魄”，剑身已然布满裂痕，灵光黯淡，但剑尖吞吐的剑芒，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凌厉、冰寒，带着一股焚烧一切、同归于尽的惨烈剑意！她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剑剑指向对面敌人的要害，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而她的对手，则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的、由浓郁死气、污浊血光、以及无数扭曲痛苦面孔构成的、高达数丈的诡异怪物！这怪物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化作狰狞巨口，时而伸出无数触手，时而浮现出无数痛苦哀嚎的人脸。其气息阴冷、污秽、强大，赫然达到了炼虚期的层次！更可怕的是，这怪物周身弥漫着一股强烈的、针对神魂与生机的诅咒之力，与归墟本身的死寂毁灭气息相辅相成，威力倍增。霜凝身上的诅咒符文与不断恶化的伤势，显然便是这怪物的手笔。

“桀桀桀……小丫头，放弃抵抗吧！你的太阴戮魂剑意虽然锋锐，但修为太低，又受我‘万灵血咒’侵蚀，生机已绝，魂魄将散！乖乖化作我的一部分，承受这永世的痛苦与哀嚎吧！”那怪物出无数声音重叠的、刺耳难听的怪笑，挥动由死气血光凝聚的巨爪，轻易拍散霜凝拼死斩来的剑芒，同时一股阴冷诅咒之力顺着剑气反噬，让霜凝闷哼一声，身上又多出几道深可见骨、缠绕着污秽血光的伤口，气息再次萎靡。

霜凝赤红的眼眸中，疯狂之色更浓，她厉啸一声，不管不顾，竟欲再次燃烧所剩无几的本源与神魂，施展同归于尽的禁术！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孽障，安敢逞凶！”

一声低沉、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威严与道韵的冷喝，如同九天惊雷，在这片扭曲的空间中炸响！

伴随着冷喝，一道灰蒙蒙的、看似毫不起眼、却仿佛能包容一切、消弭一切的光芒，后先至，瞬间切入霜凝与那怪物之间，轻轻一扫。

那怪物拍向霜凝的、凝聚了恐怖死气血光与诅咒之力的巨爪，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无声无息地、从头至尾，寸寸瓦解、消散！连带着巨爪上蕴含的阴冷诅咒之力，也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被那灰光一扫而空。

怪物出难以置信的、混杂着痛苦与惊怒的嘶吼“什么人？！”它那无数痛苦面孔齐齐转向灰光来源，恐怖的诅咒与死气血光如同潮水般涌出，扑向突然出现的、那道笼罩在灰蒙蒙道韵中的身影。

苏凌云的身影，自灰光中一步踏出，面对那足以让寻常炼虚修士都色变的诅咒血潮，面色无波，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汹涌而来的诅咒血潮，轻轻一握。

无声无息间，那铺天盖地的诅咒血潮，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向内坍缩、凝聚，最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挣扎扭曲的暗红色光团，被苏凌云牢牢握在掌心。任凭其中蕴含的诅咒与死意如何冲击，都无法撼动他手掌分毫，反而被其掌心流转的混沌归藏道韵迅分化、吸纳、净化。

“这……这不可能！你……你是什么东西？！”那扭曲怪物终于感到了恐惧，它从那突然出现的身影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归墟死气更加深邃、比它的诅咒更加本源、仿佛能克制、包容、消融它一切的恐怖道韵！那种道韵，让它这由无数怨魂死气、血祭诅咒凝聚而成的怪物，自本能地颤栗！

苏凌云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它一眼。那眼神，平静，深邃，无悲无喜，却仿佛蕴含着万古寂灭的冰冷，与包容一切的漠然。

仅仅一眼，那扭曲怪物便如遭雷击，构成它身体的死气血光与痛苦面孔，开始不受控制地崩解、溃散！它出凄厉绝望的哀嚎，拼命挣扎，试图重组，但苏凌云掌心那团被压缩的诅咒血潮，以及苏凌云周身自然散的混沌归藏道韵，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制与净化力场，让它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与烈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消亡。

“不——！我是万灵血祭所生，诅咒不灭，我即不死！你杀不了我！”怪物出最后的、疯狂的咆哮。

“诅咒？”苏凌云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道韵，“归于混沌，葬于寂灭，抚于生和，何来不死？”

话音落下，他掌心微一用力，那团挣扎的诅咒血潮光团，连同前方那正在崩解的怪物本体，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磨盘，瞬间被碾碎、分化、吸纳！恐怖的死气、污血、诅咒、怨念，在混沌归藏道韵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化作了最精纯的负面能量，被苏凌云的混沌气旋吸收转化，其中的混乱意志与怨念，则被“生和”韵律彻底净化、消散。

不过呼吸之间，那让霜凝陷入绝境、几乎要同归于尽的炼虚期诅咒怪物，便已烟消云散，连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苏凌云这才将目光，投向那因他出现、因怪物瞬间被灭而呆立当场、手中寒魄剑犹自吞吐着惨烈剑芒、却不知该斩向何处的霜凝身上。

此刻的霜凝，状态极差。身上诅咒虽因怪物消亡而减弱，但并未根除，依旧在侵蚀着她的生机。强行燃烧本源与神魂的后遗症开始爆，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摇摆欲灭。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苏凌云，充满了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藏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中看到微光般的……希冀？

苏凌云看着霜凝这般凄惨模样，尤其感受到她身上那浓郁的死意与疯狂，心中微微一沉。他上前一步，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霜凝道友，苏某来迟了。清音……何在？”

听到“清音”二字，霜凝那充满疯狂与死志的赤红眼眸，猛地一颤，仿佛被触及了内心最深处、最不可触碰的伤口。她死死地盯着苏凌云，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猛地喷出一口带着冰晶与黑气的污血，身形一晃，手中寒魄剑“当啷”一声脱手，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后倒去。

眼中的赤红与疯狂，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悲伤、与一片死寂的灰暗。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她似乎用尽力气，模糊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低不可闻，却带着刻骨的悲怆与绝望

“清音姐……她……为了救我们……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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