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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归墟边缘逢旧识海眼诡谲现端倪（第1页）

灰雾翻涌，死寂无声，却又暗藏无穷凶险。

甫一踏入，苏凌云便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粘稠冰冷的海水之中，无处不在的、混乱的时空之力撕扯着护体灵光，耳边尽是尖锐的、仿佛无数空间破碎又重组的刺耳鸣响。视线彻底被灰蒙蒙的雾气遮蔽，神念探出，如同泥牛入海，被混乱的时空乱流搅得粉碎，根本无法及远。

莲尊令牌散的净世之光，在这绝对的死寂与混乱中，如同一盏风中的残灯，明灭不定，艰难地抵御着灰雾的侵蚀与时空之力的撕扯。苏凌云全力运转《镇岳封魔篇》残章感悟所得的“势”，一股厚重、稳固的意韵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基石，勉强定住了身周三丈范围内的空间乱流，让四人得以稳定身形，不至于瞬间被冲散。

楚清音的净世仙光化作柔和的光罩，护在最外层，不断净化着灰雾中蕴含的、令人神魂昏沉的“归墟死气”。霜凝的太阴寒气则凝聚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冰晶护甲，覆盖在众人体表，抵御着那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极寒。玄璇则紧闭双目，眉心一点星光闪烁到极致，残存的星辰感知被她催到极限，如同盲人手中的探路杖，在混乱的时空中，死死锁定着莲尊令牌指引的方向，以及苏凌云释放出的那“镇封”之势，以此作为锚点，艰难地指引着前行路径。

“跟紧我！不要散开！”苏凌云低喝，声音在灰雾中迅消散。他一手紧握莲尊令牌，另一手不断打出蕴含镇封之力的法诀，稳定着周围脆弱如琉璃的空间。每一步踏出，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需耗费莫大心力。灰雾之中，并非空无一物，时而可见破碎的陆地、宫殿残骸、星辰碎片，甚至是一些扭曲的、难以名状的阴影一闪而过，都被混乱的时空乱流裹挟着，以不可预测的轨迹飞射，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撞得粉身碎骨，或被卷入更深层的时空漩涡，永世沉沦。

楚清音、霜凝、玄璇三人紧跟其后，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分神。这归墟边缘的时空乱流，其凶险程度远他们以往经历的任何险地。若非有莲尊令牌指引方向，若非有古神传承的《镇岳封魔篇》残章稳固空间，若非四人配合默契，只怕顷刻间就要迷失、葬身于此。

忽然，前方灰雾剧烈翻腾，一道巨大的、漆黑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张开，如同洪荒巨兽的嘴巴，散出恐怖的吞噬之力，要将沿途一切吸入其中！裂缝边缘，时空结构彻底崩溃，露出后面光怪陆离、色彩扭曲的未知维度。

“小心！”玄璇厉声示警，但裂缝的出现毫无征兆，吞噬之力又极其迅猛，四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身不由己地被拉扯过去！

苏凌云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将《镇岳封魔篇》的“镇封”之势催到极致，低吼一声“镇！”一股无形的、厚重如山的意志力场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并非硬抗那吞噬之力，而是强行“镇”住了身周小范围紊乱的时空结构，如同在激流中打下了一根铁桩，让四人的身形猛然一滞！

与此同时，楚清音清叱一声，净世仙光不再扩散，而是凝成一道纯粹至极的乳白色光束，如同开天辟地的利剑，狠狠斩向那漆黑裂缝的边缘！净世之力，净化万法，对这时空乱流形成的裂缝，竟也有奇效，所过之处，混乱的时空能量被暂时抚平、驱散，让那裂缝的扩张与吞噬之力，为之一缓。

霜凝则双手虚按，极致的太阴寒气汹涌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横亘在众人与裂缝之间的、厚达数丈的晶莹冰墙！寒气凛冽，竟将那恐怖的吞噬之力都冻结、延缓了刹那！

“走！”苏凌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莲尊令牌光芒大放，指引方向，四人将身法催动到极致，险之又险地贴着那晶莹冰墙的边缘，擦着漆黑裂缝的吞噬范围，如同四道流光，激射而出！

就在他们刚刚脱离危险区域的刹那——

轰！

那道巨大的漆黑裂缝骤然合拢，爆出毁灭性的空间风暴，将霜凝留下的冰墙连同周围大片的灰雾，一同绞得粉碎！恐怖的余波席卷而来，撞在苏凌云的“镇封”力场与楚清音的净世光罩上，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光罩剧烈波动，苏凌云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他身形丝毫不停，带着三人继续向前疾驰。

不知在灰雾中穿行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数年，在这混乱的时空中，时间失去了意义。四人只觉心神消耗巨大，法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若非在神国废墟中修为各有精进，又有灵泉恢复，恐怕早已力竭。

就在楚清音的净世仙光开始黯淡，霜凝的太阴寒气也有些不济，玄璇眉心星光摇曳欲灭，苏凌云的“镇封”之势也摇摇欲坠之时——

前方灰雾的浓度，似乎开始降低。那无处不在的时空乱流撕扯感，也渐渐减弱。莲尊令牌的指引光芒，却变得更加清晰、稳定。

“快到出口了！”玄璇精神一振，强撑着感应，“前方时空结构趋于稳定，但……有一种更古老、更浩瀚，也更深邃死寂的气息……”

苏凌云也感觉到了，那并非时空乱流的混乱，而是一种仿佛万物终结、一切归墟的寂灭之感，带着苍茫、古老、无法抗拒的意味。

四人精神一振，咬牙坚持，向着那气息传来的方向，也是莲尊令牌指引的最终方向，全力冲刺！

终于，前方的灰雾如同幕布般被撕开，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浩瀚无垠的、暗沉如墨的“海”，呈现在他们眼前。

这就是归墟之海。

海水并非寻常的蔚蓝，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绝对的暗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平静得令人心悸，不起一丝波澜。海面上空，没有日月星辰，没有云层，只有一片永恒的、灰蒙蒙的虚无，仿佛天地未开时的混沌。海水与灰蒙蒙的天空在极远处融为一体，分不清界限，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空洞与死寂。

而在那无边暗海的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缓缓旋转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一片绝对的黑暗，连视线投入其中都会被吞噬。那就是——归墟海眼！万物终结，亦或可能是……万物起始之地。仅仅是远远望去，便让人神魂战栗，生出一种渺小如尘埃、随时会被其吞噬同化的无力感。

而他们此刻所在，似乎是归墟之海边缘的某处。脚下并非海水，而是一片悬浮在暗海之上的、由无数破碎的陆块、星辰残骸、宫殿废墟、甚至是一些难以名状的巨大骨骼、残破法器堆积而成的、广袤无垠的“陆地”！这些“陆地”同样死寂，同样散着古老破败的气息，但与神国废墟不同，这里的破败更加彻底，仿佛被“归墟”的力量侵蚀了亿万年，只剩下最本质的、冰冷的“存在”。

“这里就是……归墟海眼的边缘？”楚清音望着那无边暗海与巨大的漩涡，即便以她的心性，也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这里的天地元气几乎不存在，只有浓郁的、令人不适的“归墟死气”，仿佛一切生机与能量，最终都会流向那里，归于虚无。

霜凝的冰蓝色眸子也浮现凝重，她能感觉到，这里的“阴”与“死寂”，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浓度，连她的太阴寒气都似乎受到了压制，运转滞涩。

玄璇脸色苍白，急促地喘息着，刚才穿越时空乱流几乎耗尽了她的心力，此刻望着这归墟之景，更是感到神魂刺痛“没错……这里就是坐标所指，归墟海眼的边缘地带。时空结构比乱流区稳定，但被归墟之力浸染，万物凋零，生机绝灭。我们必须尽快寻找落脚点，恢复法力，此地……不宜久留于空旷处。”

苏凌云也感到一阵虚弱，不仅仅是法力消耗，更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仿佛被这归墟的环境不断抽取着生机。他目光扫过脚下这片由无数破碎之物堆积而成的“陆地”，神念小心探出，虽然依旧受到压制，但比在时空乱流中好了许多，能感知到方圆数里范围。

“那边，似乎有相对完整的建筑残骸，或许可以暂避。”苏凌云指向左侧数里外，那里有几根倾斜的、布满裂纹的巨型石柱，石柱之后，隐约能看到半塌的穹顶轮廓，似乎曾是一座殿堂。

四人不敢怠慢，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向着那建筑残骸飞去。脚下是冰冷坚硬的、不知何种材质的破碎地面，偶尔能看到嵌在其中的巨大骨骼，闪烁着黯淡的金属光泽，或是半掩的残破法宝，灵性全无，如同顽石。

就在他们接近那处殿堂残骸，准备落下时——

异变突生！

一道凌厉无比、充满暴虐杀意的赤红色刀光，毫无征兆地从一根倾倒的石柱阴影中斩出！刀光如血，迅疾如电，直取飞在最前面的苏凌云脖颈！这一刀，刁钻狠辣，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苏凌云四人刚刚脱离险境，心神稍松，又即将落地的刹那！

“小心！”苏凌云汗毛倒竖，危机感瞬间飙升到极致！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后急仰，判官笔（残）间不容地出现在手中，横在身前！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赤红刀光斩在判官笔上，爆出刺目的火花与狂暴的气劲！苏凌云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判官笔几乎脱手，整个人如同被洪荒巨兽撞中，向后倒飞出去，体内气血翻腾，一口逆血涌上喉头！

偷袭！而且，是蓄谋已久、势在必得的绝杀一击！出手之人，实力绝对在炼虚期以上，且精通隐匿袭杀之道！

“凌云！”楚清音惊怒交加，净世仙光毫不犹豫地爆，化作一道光瀑，挡在苏凌云身前，同时玉手一挥，数道凝练到极致的净世仙光如同利箭，射向那石柱阴影。

霜凝反应同样迅疾，在刀光出现的刹那，她已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那石柱侧面，太阴寒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无数道尖锐的冰棱，覆盖了整片阴影区域！

玄璇虽然后力不济，但也强提精神，数道星光符箓脱手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片朦胧的星光屏障，试图干扰、迟滞阴影中可能存在的后续攻击。

轰！轰！轰！

净世仙光与太阴冰棱轰入阴影，将巨大的石柱炸得碎石纷飞，烟尘弥漫。然而，一道身影却以鬼魅般的度从烟尘中激射而出，轻松避开了大部分攻击，落在不远处一块凸起的黑色巨石上。

那是一个身着暗红色紧身劲装、面容隐藏在血色面具之下的男子。他身形消瘦，却给人一种如出鞘利刃般的锋锐感，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刀身狭长，弧度诡异，通体赤红，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流动，散着浓烈的血腥与杀戮气息。其修为，赫然是炼虚初期！而且，气息凝实，煞气冲天，显然是身经百战、杀人无算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