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续命阵,起!”
江奕辰低喝一声,七枚星辰针同时震颤,针身上的星辉迸,彼此相连,在伤者胸口勾勒出一幅北斗七星的图案。图案成型的刹那,磅礴的生机从星阵中涌出,强行护住伤者即将停止的心跳。
但这只是第一步。
江奕辰右手再动,又是九枚星辰针射出——这次的目标,是伤者头顶九大要穴:百会、神庭、太阳、印堂、晴明、人中、耳门、风池、哑门。
“九曜定魂针!”
九针入穴,伤者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即将离体的神魂被强行定住。
做完这些,江奕辰才取出三枚丹药。
第一枚,通体碧绿,散着清凉的药香——六品丹药“青木还生丹”,主修复脏腑损伤。
第二枚,莹白如玉,表面有云纹流转——七品丹药“云魄定神丹”,专治神魂创伤。
第三枚,却是他特制的“星髓净魔丹”的弱化版,药力温和,适合疗伤时净化魔气。
三枚丹药被他以真元震成粉末,混合在一起,然后轻轻吹入伤者口中。
粉末入口即化,化作三股药流涌向伤者四肢百骸。
青木还生丹的药力率先挥作用——伤者胸口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度生出肉芽,被魔气侵蚀的内脏开始自我修复。那些如附骨之疽的黑煞魔气,在青木生机的冲击下节节败退。
紧接着,云魄定神丹的药力渗入识海,温养濒临崩溃的神魂。
最后,星髓净魔丹的药力如一张细网,将所有残余的魔气一一捕捉、净化。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半炷香时间。
当江奕辰收回十六枚星辰针时,那名天罡宗弟子胸口的血洞已经愈合大半,脸色也从死灰转为红润。他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我还活着?”
“林师弟!”几个天罡宗弟子喜极而泣。
“静养三日,不可动武。”江奕辰起身,语气平静,“魔气虽除,但心脉受损严重,至少需要半年才能完全恢复。”
“谢……谢谢江前辈!”天罡宗弟子们齐齐跪下,“此恩,天罡宗永世不忘!”
江奕辰摆摆手,走向下一个伤者。
从正午到黄昏,整整三个时辰,江奕辰穿梭在尸山血海中。
他没有休息,没有停歇。星辰针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银色流光,每一次落下,都意味着一条性命被从鬼门关拉回。星髓回春散、青木还生丹、云魄定神丹……各种珍贵丹药如流水般涌出,他却毫不在意。
渐渐地,战场上的气氛变了。
最开始,各宗门弟子只是敬畏他的实力,敬畏他能一人镇压战场的恐怖修为。但看着他不分宗门、不分敌我地救治伤员,看着那些原本必死无疑的同门在他手中重获新生,敬畏渐渐变成了敬重,变成了感激。
“奕圣……”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个称呼,“江奕圣在那边!快把重伤的师弟抬过去!”
“奕圣,求您救救王师兄!他被玄尘宗的噬魂幡伤了神魂!”
“奕圣,这里有个梵音阁的大师,胸口被龙吟剑气贯穿……”
呼喊声此起彼伏。
江奕辰成了整个战场的定海神针。有他在,那些还在互相敌视的宗门弟子,竟奇迹般地放下了成见,开始合力搬运伤员、清理战场。偶尔有零星冲突,只要江奕辰一个眼神扫过去,双方立刻偃旗息鼓。
黄昏时分,江奕辰救治完第三百二十七个重伤者,终于停下脚步。
他站在沉沙河岸边,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沉默不语。
三个时辰,他救回了三百多人。但还有七千多人,永远留在了这里。其中不乏他熟悉的面孔——龙吟宗的张执事,曾在赤水关并肩作战;天罡宗的李长老,在宗门大比时给过他善意提醒;甚至还有一个梵音阁的年轻僧人,半年前曾向他请教过医理……
他们都死了。
死在一场毫无意义的混战中。
“奕辰……”洪晓梅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枚恢复真元的丹药,“你累了,休息一下吧。”
江奕辰接过丹药服下,目光却投向远方:“二师姐,你说……我们修武修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洪晓梅一愣。
“为了长生?为了强大?还是为了……像今天这样,为了所谓的宗门利益,把屠刀挥向同样修行多年的同道?”江奕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七千条命啊……就这么没了。”
洪晓梅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江奕辰——那个在无极宗药圃里偷偷练剑的少年,那个在宗门大比上一鸣惊人的天才,那个在赤水关力挽狂澜的英雄……此刻却显得那么孤独,那么迷茫。
“我不知道答案。”洪晓梅最终轻声说,“但我知道,如果没有你,今天死的就不止七千人,而是一万人,甚至更多。那些被你救活的人,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师门,会永远感激你。”
江奕辰沉默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或许吧。”
他转身,看向战场边缘——那里,各宗门的代表正在聚集,似乎要商讨战后事宜。
“二师姐,你带人继续救治伤员。我去那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