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买什么。苹果,吃了好。”
赵四点点头。
“好。苹果好。”
陈星在旁边问。“赵总工,您感觉怎么样?”
赵四说。“还行。就是得躺三个月。”
屋里安静了几秒。
王溯急了。“三个月?那32位那边……”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
王溯赶紧把话咽回去。
赵四摆摆手。
“没事。该干什么干什么。陈星牵头,王溯配合,有事打电话。”
他看着陈星。
“陈星,能行吗?”
陈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能行。”
赵四笑了。
“那就行。”
一帮人待了一会儿,被苏婉清赶走了。说是病人需要休息。
走之前,胡志远忽然回过头。
“赵总工。”
赵四看着他。
胡志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最后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赵四躺在那儿,看着窗外。
窗外天灰蒙蒙的,要下雪的样子。
他想起冯主任。
想起冯主任躺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说的那句话。
“你们这条路,走对了。”
他在心里说。
冯主任,您放心。路,还得接着走。
1986年1月,北京。
赵四在家躺了半个月。
刚开始那几天,他浑身不自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也不是。脑子里全是那些事儿:32位那边进度怎么样了?生产线调试好了没有?用户反馈有没有人处理?
苏婉清不让他碰工作,把书房的门锁了。电话线也拔了,说是有事她来接。他想出门,门口有人看着——是母亲张氏。
张氏坐在门口择菜,见他出来,头也不抬。
“回去躺着。”
赵四说。“妈,我就出去透透气。”
“回去躺着。”
赵四站了几秒,灰溜溜地回去了。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他慢慢习惯了。
早上起来,吃完早饭,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中午吃完饭,睡个午觉。下午看看书,看看报纸。晚上吃完饭,陪母亲说说话,陪儿子写写作业。
几十年没这么闲过。
有一天下午,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进屋,找了一张纸,一支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