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说得对。我们厂去年进了一批中华机,想用在财务上。
结果呢?财务软件都是给Ibm做的,跑不了。最后还是买了Ibm兼容机,多花了三倍的价钱。”
他看着赵四。
“赵总工,我不是埋怨你们。但用户掏钱的时候,想的是能用,不是谁造的。”
赵四点点头。
“这话我听过。在广交会上,有人跟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他顿了顿。
“但我想问一句——用了人家的,然后呢?”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画了一个圈。
“这是Ibm的架构。”他在圈外面画了一条线,“咱们进去,就是在这个圈里待着。
人家的架构怎么变,咱们就得跟着变。
人家的标准怎么定,咱们就得跟着走。
人家哪天不高兴了,不给咱们授权了,怎么办?”
他转过身。
“到时候,咱们还叫计算机吗?”
李主任沉默了。
那个厂长也沉默了。
另一个专家开口了。
“老赵,你的担心我理解。
但自主也得先活下来吧?
现在的问题是,咱们的机器卖不动。
卖不动,就没钱。
没钱,就没法继续搞。恶性循环。”
他看着赵四。
“先兼容,活下来,再慢慢搞自主。这个路子,不行吗?”
赵四看着他。
“王工,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赵四指着窗外。
“外面那场雪,看见了?”
王工点点头。
赵四说:“要是现在有个人跟你说,你跟我走,我给你一把伞,淋不着。你走不走?”
王工愣了一下。
赵四继续说。
“你走了。跟着他走了一年,两年,五年。
伞是人家的,路是人家的,方向也是人家定的。
有一天他说,伞不借了,你自己走吧。
你还认得路吗?”
他看着屋里那些人。
“兼容,就是那把伞。
看着舒服,用着省事。
但撑伞的手,是人家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张司长咳嗽了一声。
“老赵,那你的意思是,一条路走到黑?”
赵四摇摇头。
“不是走到黑。是走自己的路。”
他从桌上拿起那份建议书。
“兼容,有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