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一个搞文字改革的,给我寄了一封信。他搞了一套编码方案,用数字键,把汉字拆成字根。我看了,觉得有戏。”
王溯凑过去看。
信上画着几张图,密密麻麻的,全是字根和数字的对应关系。
“用数字键?”他皱起眉头,“那不就成电报码了?”
“不是。”周有光指着那张图,“你看,他是按笔画拆的。横竖撇捺折,对应一二三四五。每个字拆成几个笔画,每个笔画一个数字。这样,一个汉字,就变成一串数字。”
王溯看了半天。
“这……这能记住吗?”
周有光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个方向对。”
他看着王溯。
“能不能把他的方案,上机器跑跑?”
王溯点点头。
“能。”
三天后,王永民被请到了北京。
一个瘦瘦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洗得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皮箱。见着赵四,他有点紧张,搓着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赵四伸出手。
“王老师,欢迎。”
王永民愣了一下,赶紧握住。
“赵、赵主任,我就是个搞文字改革的,您这……”
“文字改革怎么了?”赵四说,“咱们现在搞的,就是文字改革。让汉字进计算机,就是最大的改革。”
王永民的眼眶红了。
那天下午,王永民把自己的方案讲了一遍。
讲了一个多小时,嗓子讲哑了,嘴唇起皮了。
讲完了,他看着屋里那些人。
“我知道我这个方案糙。但我琢磨了三年,觉得这个方向对。汉字是形意文字,不是拼音文字。按拼音走,走不远。得按字形走,走自己的路。”
周有光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王永民面前。
“小王,你这条路,走得对。”
他转过头,看着赵四。
“赵四同志,我建议,让小王留下来。他的方案,比我们那些都强。”
赵四看着王永民。
“王老师,愿意吗?”
王永民站在那里,愣了半天。
然后他使劲点点头。
“愿意。”
1984年9月,方案定了。
不叫“王永民码”,叫“五笔字型”。
因为把汉字拆成五种基本笔画:横、竖、撇、捺、折。再把笔画组合成字根,字根再组成汉字。
那天晚上,王溯带着胡志远他们,熬了一个通宵,把五笔字型的编码表,输进了计算机。
凌晨四点,第一个汉字打出来了。
王溯敲下几个键:
qqqq
屏幕上跳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