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屏幕,看着那行提示符。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那五个人。
胡志远,头还是乱糟糟的,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
李卫国,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刘春生和孙晓梅,站得笔直,眼睛亮亮的。
王溯,站在最前面,眼眶红红的。
赵四点点头。
“好。”
就一个字。
但王溯听见了。
那一个字里,有太多东西。
那天晚上,赵四请他们吃饭。
还是那个小馆子,还是那几张破桌子。但这次,赵四点了八个菜,要了四瓶二锅头。
“喝。”他举起酒杯,“今天高兴。”
大家举杯,一饮而尽。
喝着喝着,李卫国话多起来。
“赵总工,您知道吗,今天跑起来那一刻,我差点哭了。”
赵四看着他。
“是吗?”
“真的。”李卫国说,“三个月,天天熬,天天写。有时候真想放弃,觉得太难了。但今天一看那行字,就觉得值了。”
赵四点点头。
“值就好。”
他转向胡志远。
“老胡,你呢?”
胡志远沉默了一会儿。
“还行。”
赵四笑了。
“还行,就是挺好。”
他又倒了一杯酒,端起来。
“来,敬你们。敬昆仑。”
大家举杯。
“敬昆仑!”
喝完了,赵四放下酒杯,看着他们。
“你们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几个人摇头。
赵四说:“因为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今天。”
他看着窗外。
“1969年,在那个废弃的气象站里,我们第一次把‘天河’的通信跑通。那天晚上,我们七个人,就着咸菜,喝了三瓶二锅头。”
他转过头。
“那种感觉,跟你们今天一样。”
他看着那五个人。
“你们今天跑起来的,不是几行代码。是一个开始。是从零到一的那一步。”
他顿了顿。
“这条路,你们走出来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孙晓梅忽然说。
“赵总工,我能问您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