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笑了:“本来就是给你们的。拿去吧。”
陈星走到黑板前,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图揭下来,卷好,抱在怀里。
“赵总工,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四拍拍他肩膀。
“别说了。好好干。”
陈星用力点头,转身走了。
赵平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说:“爸,陈星哥变了好多。”
“怎么变了?”
“以前他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都问。现在,能带队了,能扛事了。”
赵平安想了想,“像个大将了。”
赵四笑了。
“你不也是?”
赵平安愣了一下:“我?”
“你小时候,连二进制都搞不懂。现在,马上要学双学位了。”
赵四说,“你们都长大了。”
父子俩站在窗前,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
楼下的街道上,有人推着三轮车经过,车上装着满满的电子元件。
有人在路边摆摊,卖的是自己组装的收音机。
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过去,车后座上绑着纸箱子,箱子上印着“长城计算机”的字样。
这条街,越来越热闹了。
“爸。”赵平安忽然说。
“嗯?”
“我妈来信了。”
赵四转过头:“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邮递员送到家里的。”
赵平安从兜里掏出一封信,“我给您念?”
赵四点点头。
赵平安拆开信,清了清嗓子。
“四哥、平安:见字如面。我到波士顿已经两周了,一切顺利……”
赵四听着,脸上露出笑容。
信很长。
苏婉清讲她在大洋彼岸的见闻,讲她看到的新技术、新设备、新理念。
她说美国的医院有的甚至尝试用人工智能辅助诊断。
她说她每天都在拼命学,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时。
她说她想家,想他们父子俩,想北京的槐树花。
赵平安念完,抬起头。
赵四站在那里,眼眶有点红。
“爸,您哭了?”
“胡说。”赵四揉了揉眼睛,“风大。”
赵平安笑了,没戳穿他。
父子俩站在那里,看着夕阳落下。
天边最后一点红消失的时候,街灯亮了。
一盏,两盏,三盏……越来越多,连成一片。
夜深了。
中关村的灯火一片一片亮起来,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
新楼的会议室里,灯还亮着。
陈星坐在桌前,摊开那张32位路线图,用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旁边放着一个搪瓷缸,缸里的茶早就凉了。
王溯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