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排着队往里走,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光。
赵四下车,刚要往里走,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老赵!”
他回头,看见一个瘦高的老头快步走来,头全白了,但步子迈得很大。
赵四愣了好几秒,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楚老?!”
真是楚怀远。
三年没见,老头子瘦了一圈,头白透了,但精神头还在。
他穿着件洗得白的蓝布褂子,胸口也别着一枚奖章。
“您怎么来了?!”赵四快步迎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我怎么不能来?”
楚怀远笑呵呵的,“全国科学大会,表彰二十年来重大科技成果。
咱们那‘星-8’,当年拿了一等奖。
我这当顾问的,不得来领个奖?”
赵四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青筋暴起,手背上还有老年斑。
“您身体怎么样?”
“死不了。”楚怀远摆摆手,“就是腿脚慢了点。走走走,进去说。”
两人并肩往里走。
赵平安跟在后面,看着父亲的背影,现他背挺得比平时直。
会场里已经坐满了人。
一排排红色的座椅,穹顶上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向科学进军”的横幅。
赵四的座位在第五排,楚怀远在第六排,正好前后脚。
坐下没多久,旁边有人捅了捅他:“老赵。”
赵四扭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钱鑫鑫。
当年的小徒弟,现在是北京某机床厂的总工程师,也来领奖。
“师父!”钱鑫鑫眼眶红了,“我以为今天见不着您呢。”
“说什么傻话。”赵四拍拍他肩膀,“你小子怎么来了?”
“咱们那个数控改造项目,拿了三等奖。”
钱鑫鑫嘿嘿笑,“师父,这可是您当年指导着我们干的。没有您,哪有今天。”
赵四看着他,想起当年在轧钢厂,这小子才十六岁,什么都不懂,就敢往车床跟前凑。
现在也是四十出头的人了,头稀了,肚子大了,但眼神还跟当年一样。
“师父,”钱鑫鑫压低声音,“我听说您那个‘748’转型了?您现在不当总工了?”
赵四点点头:“转顾问了,让年轻人上。”
“那您以后干嘛?”
赵四想了想:“接着干活儿呗。
教教书,写写书,跑跑基层。闲不住。”
钱鑫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师父,我给您汇报个事儿。”
“说。”
“我们厂现在搞技术改造,想上一条数控生产线。”
钱鑫鑫说,“我去找过几家研究所,人家开口就要几十万设计费。
厂里拿不出这么多钱。”
赵四看着他:“你想让我帮忙?”
钱鑫鑫点点头:“您能不能让您那些学生,给咱们搞个便宜点的方案?
咱们厂穷,但咱们想干事。”
赵四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他说,“会后你把情况写个材料,我找人给你看。”
钱鑫鑫眼眶又红了:“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