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检查关键部件。真空室的密封圈,虽然有老化痕迹,但没开裂。电子枪的钨丝,从观察窗看,表面光滑,没有明显烧蚀。偏转线圈的接头,没有锈蚀。
他拿出万用表,测试了几个关键点的电阻值。又用放大镜检查了电路板上的焊点,有些补焊痕迹,但工艺尚可。
“怎么样?”赵四问。
“基本和描述一致。”陈星压低声音,“但真空泵可能需要换密封件,电子枪的阴极估计还能用五百小时。控制系统的几个电容有鼓包,要换。”
“能修复吗?”
“能,但需要时间和技术。”
赵四点点头,转向汉斯:“货没问题。这是清单上的齿轮和医疗设备样品,还有一半的定金。”
他递过去一个皮箱。汉斯打开,里面是几个精密齿轮样品,还有一台便携式x光机的照片和说明书。底下是一叠美元,用油纸包着。
汉斯检查了齿轮,用游标卡尺测量精度,满意地点头:“很好。剩下的设备……”
“一个月内运到香港,老地方交接。”
“成交。”
就在这时,驾驶舱里的船员突然喊起来,说的是德语,很急促。
汉斯脸色一变:“有船靠近!不是我们的人!”
赵四冲到舷窗边。海面上,两艘快艇正高驶来,没有开航行灯,像黑色的幽灵。
“是水警?还是……”
“不知道。”汉斯声音紧,“但肯定不是朋友。赵,你们快走!”
“设备呢?”
“先运回香港,下次再说!快!”
赵四当机立断:“撤!”
他和陈星跳上小艇,老梁已经动了引擎。小艇像箭一样射向自己的渔船。
身后,快艇已经靠近汉斯的船。探照灯突然亮起,雪白的光柱划破夜空。有人用英语喊话:“停船检查!我们是海关!”
“不是海关。”老梁边开船边说,“海关的船我认识,不是这种型号。”
陈星回头,看到汉斯的船正在转向,试图逃离。但两艘快艇一左一右夹击,明显是训练有素的围捕。
突然,远处海面上,亮起了更多的灯光。
不是一点两点,而是一排,像一条光的项链,横在海平线上。
“是我们的人。”老梁松了口气,“南海舰队。”
那些灯光迅靠近,是几艘军舰的轮廓。虽然没有开大灯,但航行灯在夜色中清晰可见。最大的一艘,是护卫舰的剪影。
快艇明显犹豫了,度慢下来。军舰上,广播响起,用的是中文:“前方船只注意,这里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南海舰队。请表明身份,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声音威严,在海面上回荡。
快艇调头,加逃离。汉斯的船也趁机转向,消失在夜色中。
小艇靠上渔船,赵四和陈星爬上来。三人都是一身冷汗。
“好险。”老梁抹了把脸,“那两艘快艇,不像官方的人。可能是……某些势力的‘私人武装’。”
赵四望着快艇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消息走漏了。有人不想让我们拿到设备。”
“那现在怎么办?”陈星问。
“设备暂时拿不到了。”赵四说,“但汉斯应该会把货藏好,等风声过了再交易。我们……先回去。”
渔船调头返航。远处,那艘护卫舰缓缓靠近,保持着一段距离,像沉默的护卫。
陈星站在甲板上,看着军舰的轮廓。月光下,舰艏的军旗猎猎作响。
那一刻,他深刻理解了赵四的话,这条路,确实需要有人铺。而铺路的人,不止有他们这些技术员,还有这些在黑暗中守护的军人。
海风更冷了,但他心里是热的。
因为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因为这个国家,有一群最勇敢的人,在守护着最美好的梦想。
渔船劈波斩浪,驶向陆地。
身后,南海的夜空,星星渐渐亮起。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