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我的计划。”林奇的眼神变得锐利,“我留下的‘钥匙’,核心目的不是获取权限,而是制造一个足够大、足够复杂的‘逻辑扰动’。通过将织缕本质(塔莉亚)、混沌变量(诺拉克这类存在)、多样性文明生态(微光议会)以及林奇协议本身强行耦合,形成一个‘编织者’系统现有逻辑无法归类、无法预测、也无法简单抹除的‘级变量’。这个变量的存在,会像一块石头扔进死水,迫使‘编织者’系统做出反应,暴露出其逻辑矛盾,最终……有可能撬动‘沉睡者’的状态,或者至少,在‘编织者’、‘沉睡者’、‘园丁’三者的夹缝中,为我们这样的文明,争取到一丝自主展的空间。”
“第五,塔莉亚。”林奇的声音低沉下来,“她是我计划中最关键也最愧疚的一环。她的织缕本质,不仅是我能找到的最佳‘钥匙’载体,更是最有可能与‘沉睡者’那未完成的‘宇宙意识蓝图’产生共鸣的桥梁。我引导她走向融合之路,知道她最终可能会被吸引到像‘共鸣纪元’思辨场这样的地方,甚至……更深处。她不是棋子,是同志。如果你们找到了她,告诉她……对不起,还有,谢谢。”
影像开始波动,林奇的身影变得模糊:“最后,警告。‘静止回响之间’的深处,封存着这个实验场最古老的秘密,包括实验的起者信息、中断原因、以及……‘收割者’文明当年真正现了什么。但那里也是‘沉睡者’的‘梦境边缘’,极度危险。如果你们决定继续前进……”
他顿了顿,说出最后一句:“小心‘回响’中的‘往昔之影’。它们不是幽灵,是凝固的‘可能性’在某些条件下的短暂活化。它们可能会帮助你们,也可能会……吞噬你们。”
影像熄灭。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在意识层面蔓延。林奇揭示的真相太过震撼,远他们最坏的想象。
就在这时,周围那些凝固的“回响”中,有几个突然开始“融化”、流动,并从中浮现出模糊的光影。
一个光影,呈现出与“编织者”几何结构相似但更加古朴、柔和的形态,出悲悯的波动:“实验中断……蓝图未成……只剩机械的看守与固执的筛选……”
另一个光影,像是无数文明个体意识的聚合,出愤怒的呐喊:“我们不是数据!不是参数!放我们出去!”
第三个光影,则是一团不断自我吞噬又重生的混沌,出混乱的呓语:“错错错……全都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些就是“往昔之影”——古老事件或存在状态在回响中的短暂活化。
突然,所有“往昔之影”同时转向“远眺者号”的方向,出尖锐的共鸣:
【新变量……携带蓝图共鸣……钥匙……协议……】
【指引……带去……核心……】
【唤醒……或……终结……】
它们的光芒汇聚成一道飘忽的路径,指向这片静止领域的最深处。那里,悬浮着一块与众不同的“回响”——它并非琉璃般的半透明,而是如同黑曜石般深邃,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散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威严。
与此同时,封存着塔莉亚的那块巨大晶体,其内部的银色光雾也剧烈波动起来!一段清晰了许多的意识片段强行突破阻隔传来:
“雷栋……跟着光影……去黑曜石回响……”
“那里有……最初的记录……”
“小心……记录本身……就是陷阱……”
“答案……在记录之外……在你们……心里……”
塔莉亚的指引与“往昔之影”的路径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雷栋看着那块黑曜石般的回响,又看了看周围同伴凝固却坚毅的身影(在意识层面)。
生存概率o。ooo1%。
前方可能是终极答案,也可能是彻底湮灭。
但正如林奇所说,他们已无退路。
“全舰,”雷栋的意识指令在精神链接中回荡,缓慢却坚定,“以最小能耗模式,跟随光影路径,目标——黑曜石回响。”
“远眺者号”在这片时间静止、因果微弱的诡异领域,开始了它最后,也是最艰险的一段航程。
而在那黑曜石回响的深处,仿佛有一双沉睡了亿万载岁月的“眼睛”,于永恒的梦境中,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睫毛。
——(第66o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