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顿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立刻锁定在荷鲁斯之爪上。
准确地说,是锁定在荷鲁斯之爪其中一支爪尖上。
那里,站着一只鸟。
一只蓝色的鸟。
体型不大,只有手掌大小,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显得极其突兀、极其不自然。它的羽毛不是寻常鸟类的羽毛,而是一种类似于眼睛的纹理,每一片羽毛上都有一只微小的、不断转动的瞳孔,那些瞳孔中倒映着星辰、漩涡、几何图案和无数凡人无法理解的符号。
它有两个头。
一个头正在梳理自己的羽毛,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站在这里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另一个头则抬着,用那双印刻着无尽星空与虚无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阿巴顿。
两个头,六只眼睛。
每一只眼睛都在看着不同的方向,看着不同的维度,看着过去、现在和未来无数种可能性。
阿巴顿认出了这只鸟。
或者说,认出了这个存在的本质。
卡洛斯。
万变魔君,奸奇最宠爱的恶魔,预言之主,命运编织者。它拥有窥视时间之河的能力,能够看到过去与未来的无数支流,能够编织命运的丝线,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关键的地方。
上一次见到它,是在极限战士第一连跳帮复仇之魂号之后。这个恶魔用某种强大的巫术,将那些战死的极限战士遗体全部传送回了马库拉格之耀号。
那是对阿巴顿的羞辱,是对黑色军团的嘲弄。
而现在,它又出现了。
在阿巴顿最虚弱、最失落、最愤怒的时候。
“恶魔…”阿巴顿嘶声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颤抖,但那颤抖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憎恶和警惕,“是你?你来干什么…”
他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想要展现出一丝战帅应有的威严,但胸口的剧痛让他动作变形,只能勉强维持着靠在王座上的姿势。
“我们还有一笔账没有算呢…”阿巴顿继续说道,眼中的火焰重新燃烧起来,但那火焰中更多的是戒备,而非战意。
他知道卡洛斯的力量。这不是他能用物理手段消灭的存在——至少现在,在他重伤的情况下不能。
卡洛斯的两个头同时转向阿巴顿。
梳理羽毛的那个头停了下来,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另一个头则微微歪了歪,仿佛在观察某种有趣的标本。
然后,两个头同时开口。
声音依旧是直接在阿巴顿意识中响起,但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充满诱惑。
“战帅…”左边的头说,声音如同古老的智者。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右边的头接上,声音如同狡诈的商人。
两个头停顿了一下,然后同时说道:
“…你想先听哪个?”
那语气中带着一种戏谑,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悠闲,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阿巴顿的瞳孔猛地收缩,怒火瞬间冲垮了疲惫和虚弱。
“我现在哪个都不想听!”他咆哮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你给我滚!滚出我的视线!不然——”
他抬起荷鲁斯之爪,爪刃上残留的灵能闪电开始闪烁。
“——我就把你的两个脑袋拧下来!把你的羽毛一根根拔掉!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踩碎!”
威胁。
但连阿巴顿自己都知道,这威胁有多么苍白。
卡洛斯静静地站在爪尖上,六只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然后,它左边的头轻轻晃了晃,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右边的头则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仿佛在笑的表情。
“真遗憾,战帅。”两个头同时说道,声音中没有任何遗憾的意思,“但恐怕…你没有选择。”
阿巴顿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