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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坪上,摆着一张床。不大,刚好能让花火躺下去。
“『火化花火』!”
钟珊朗声宣布,双手叉腰,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读某种神圣的判决。“这就是我能开出来的最佳治疗方案。”
星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这是什么鬼治疗方案。火化花火?她看了看那张床,又看了看花火,又看了看钟珊。这人是在开玩笑吧?
“花火小姐。”钟珊转过身,看着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花火“可不要觉得我在对你开玩笑。我只在『酒馆』以外的地方才会没个正形。”她顿了顿,“而在这里,我是个医生,不带引号的那种。所以我的疗法也是真实有效,不会出错——”
“一般来说,愚者消失时,她的面具也会失去力量成为死物,毕竟你们是互为表里的存在。”她的声音低了几分。“不过,对于『火花』,我说不好。因为在『火花大会』上要佩戴她的,将是二相乐园的亿万普通人。这些人会为她提供滋养和力量。所以,时机稍纵即逝——”
她直起身,朝花火扬了扬下巴。“去吧,躺床上去。和你的朋友告别吧,然后按下那颗按钮,『护士』会过来把你推走。”她伸手指向酒馆深处。“酒馆里有扇门,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能通往赛杜尼拉默一颗还没熄灭的恒星。『护士』会把你推那去——一了百了。”
她转过头,看着星。“选择已经交在你手中了。至于我……”她仰头望天,双手合十。“乐子神在上,我得赶快搭下一班飞机离开这破地方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门在她身后关上,出沉闷的声响。
草坪上安静下来。花火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她试着动了动手臂,没动。试着抬了抬腿,没动。她整个人动弹不得。
“小灰毛!大姐头!”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带着一种罕见的慌张。“快来帮帮我啊!我能帮你们打败火花!”
姬子闻声上前。她没有去按按钮,也没有去拉花火,只是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这个被困在床上的少女。
“假面愚者的面具,代表你们想要成为的样子。你们用它的力量来聚焦自己的力量,但同样,面具也会渐渐束缚你们。”她顿了顿。
“这就是你一直在逃避火花的原因——它从你这边偷走的不止是一罐模因病毒,还有你的力量。”她的目光落在花火脸上。“也难怪,吧台的愚者说了那样的笑话假面愚者失了假面,剩下的,不过是个愚者而已。”
花火沉默了。她的目光移向别处,不敢与姬子对视。因为姬子说的全都是现实。
花火摇摇头“每个愚者都有这样一张假面,至少一张。它们不是装饰,而是我们命运的一部分,是我们亲手造就了它们——从悲悼怜人那儿偷走最顺眼的假面;灵感降临时自己亲手绘制的头饰;又或者某一天从天而降扣在自己脸上的东西……”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能成为愚者的人,至少会经历一次这样的命运时刻——覆面的时刻。透过面具的眼洞,我们获得了不同的视角,瞧见了宇宙中翻涌着无穷无尽的玩笑,还有,我们作为生命的可笑本质。”
“面具就是我们想成为的样子。如今,这个冒牌货比我自己更像我自己了。”
花火躺在那里“动手!”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小灰毛,按下按钮叫来护士,把花火大人火化了!”她顿了顿。“这样一来,那个冒牌货就会短时间失去力量,你们也能救回你们的朋友,解放绘世学院了。”
星闻声上前。她先是看了看闭眼的花火,随后又转头看向了那颗红色的按钮。她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花火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按钮的声音,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她睁开眼睛,歪着头看着星。“等待可是很折磨人的,你不是故意要这么惩罚我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小灰毛,你说句话呀!”
星的手指动了。她开始狂按按钮,一下又一下,快得像在打游戏。
“小灰毛——!”花火的声音变成了悲鸣。“咱们的交情你都忘光了吗?按钮都快被按冒烟啦!”
“可惜——”
“我一早趁着大家不注意,扣掉了电池。”
“这是个考验。”
“你没通过。”
姬子子打破沉默……她a看着花火“既然『愚者』自己做出了选择,那应该也想好了回收『假面』的办法,对吧。”
花火“……………”
姬子“如果你敢说个『不』字,我可要按下按钮,让天基炮来『火化』你咯?”她歪着头。“你那不干净的小手应该没能快到偷走这块电池吧?”
“有办法!”花火赶忙说道“办法肯定是有的!”她从床上坐起来,拍着胸脯。“花火大人一定会负责任,和大家齐心阻止『火花大会』的!”
………
经过一番交涉…随后“啪嗒”一声——窗户碎裂,玻璃渣子掉了一地。
星和姬子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扇被打碎的窗户。窗户后面,并非车水马龙的都市霓虹,而是一个观众稀少的剧院现场。熟悉的、陌生的面孔,都在那里欢呼雀跃,掌声连连。
姬子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