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洛仰面倒在迪奥的怀中,周天的风雪在二人身外凝成一块巨大的冰岩,将周围一切术法都坚强的挡住。暴雪法杖倏然从那布满血痕的青葱指缝间滑落的瞬间,在半空破碎成雪花般的碎屑,周天风雪在这一刻忽然停止,冰岩似如蛛网裂开无数细纹,随着风雪的消失而一同化为了漫天夺目的冰晶碎雨。
胸口和肚腹上碗大的伤口触目惊心,血水在长裙上缓缓滚落,勾勒出一幅凄绝艳丽的寒梅,似在寒冷的冬夜孤独的绽放。
玛门桀桀怪笑着,双手上还残留着破碎的血肉,他笑的猖狂而得意,待到兴起,还低头舔舐着指尖的血肉,细细品味的样子如同得尝珍馐美味。
玛门原本动袭击是想杀掉迪奥的,却在危急关头被佩洛挡了下来,而唇齿间那味道鲜美的血肉让他感觉出了一丝不同的滋味,舌头卷绕间将点点血丝都舔舐的干干净净,出兴奋激动的欢呼。
“婴儿的血肉,居然是婴儿的血肉,这种高阶魔法师的骨血果然不同凡响,比以往吸食的任何鲜血都要美味,相比之下,那些凡人的血肉现在想起来真的好似味同嚼蜡般令人作呕。”
迪奥脸上所有的悲伤在这一刻都被愕然所代替,他怔怔无言,整个人好似陷入恍惚,不可置信的望着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的佩洛。
“孩子,我们……我们的孩子没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直到此刻,佩洛还在为她没能保住孩子而满怀愧疚,全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境况已经回天无术。
眼角的泪水恍如珍珠,却失去了它本该拥有的温度,配合着她凄绝的面容,在此刻看来是如此的悲怆,令迪奥的心仿佛原地被割碎成丝缕。
“是我对不起你……没能保护好你和孩子……”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两行血泪从迪奥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变成弯曲的红线,断线般滴落在佩洛的胸前,和那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腊梅融为一体,更显凄美。
“这一世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和你在一起……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感觉到无比的幸福。”
“你不要再说了……会有办法的……我一定会有办法救你的!”
迪奥将魔力透过掌心,疯狂的涌入佩洛的身体,然而却止不住她嘴角喷涌的血水。
她微微摇头,目光已现浑浊之态,“不要费力了……这样的结果我其实早就猜到了……答应我……好好的活着……”
“此生不能成双对,但求来生比翼飞……”
佩洛努力的想要伸出手最后一次抚摸迪奥的脸庞,已经有些哽咽的迪奥忙拉住她的手掌贴在自己的侧脸上。
当掌心传来那期待的温暖,当将迪奥的样貌深深的铭记在脑海,佩洛满足的安详闭上了双眼,五指松开的那一瞬,迪奥的心不可避免的随她一同去到了那片传说中没有痛苦没有悲伤的极乐之地。
“啊!你们都给我去死!”
迪奥如同一个木人痴痴的凝望着佩洛孤单的身影,而叶卡捷琳娜已经不顾一切的朝着玛门杀去,龙炎剑爆强威,气吞山河,剑锋所指,血肉横飞。
丹伦斯双掌交击,死死架住了龙炎剑,与叶卡捷琳娜角力面对。
玛门看着这一切哈哈大笑,这些人族表现的越绝望,他就越开心。
谁也没有注意在他身侧的安鲁茵目光中泛出入水的森冷,就在玛门得意忘形的时候,安鲁茵忽然从身后死死抱住了他,在他愕然的惊疑的面色下,魔源开始剧烈的暴走。
“安鲁茵!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
玛门急了,急的丧失了从容,急的大呼小叫。安鲁茵明显是要自爆魔源,而以他这份实力若是选择自爆,自己无论如何也活不下来。
他想要反抗,却忽然现自己的魔魂被一股力量束缚住了,竟是连运转魔力都做不到。
安鲁茵淡淡的冷笑道:“别白费力气了,我修炼出的魔魂来自于你的力量,本来就是一脉的,作为牵制你魂力的引子是最好不过了,今日你就和我一起共赴黄泉吧。”
“安鲁茵,你别犯傻,你这是要做什么?我可以给你无上的权利,可以帮你登顶魔王,可以掌管世间,你是疯了么?”
一个来自于世间最险恶的魔王给出的垂死许诺根本没有任何可信程度,况且安鲁茵心意已决,更加不会为玛门的言语所诱导,他声音清然如风,却好似在对自己的一生作最后细致的陈述,“你做什么都可以,是灭绝人类也好,是独霸魔法界也罢,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害死凯瑟琳,我这一生都希望看到她的忏悔,想听她自内心的对那件事情向我说声道歉,可你断绝了这一切,是你亲手毁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凯瑟琳不是我杀的,是罗克萨!”
玛门极力辩驳,目光朝丹伦斯望去,疯似的出求救。
然而安鲁茵魔源爆的力量越加强烈和不稳定,生怕殃及池鱼的丹伦斯早就远远的躲开了,就连周围的魔族也是避之不及,根本没有人回应他的祈求。
“这对我毫无意义,你只要知道我现在只想和你同归于尽!”
安鲁茵虚与委蛇,和玛门达成协议,让他解除布置在自己神魂上的禁制,便是要让他觉察不到自己的心思,联合他攻打迪奥他们,也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好有出手的机会。如今他神念通达,以无想无所念,当最后一个字说出,恐怖的力量席卷四周,光焰如神罚冲上无尽高空,带着一生的罪恶和执念与这位威名赫赫的魔王一同抹去留在这个世上的所有痕迹。
蒂鲁亚中央圣城深处的大殿中,坐在王座上的阿撒兹勒似乎闭目养神的阿撒兹勒在此刻睁开双眼,呢喃道:“玛门死了,哼,原本以为他能多活一些时间的,不过这样也好,省的我费手脚去对付他。”
在他身旁还有一条暗金龙塌,身着婚纱的罗蒂如提线木偶口不能言仰躺着。
阿撒兹勒俯身温柔的在她额头轻轻一吻,那冰冷的眼神似乎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才会现出暖阳般的温柔。
他将她轻柔的抱起来,在她耳畔用最动情温柔的语调说道:“该到了我正式迎娶你的时候了,你不要怪我,为了你能够永远留在我身边,我会永远让你忘记你心里的那个人。”
罗蒂拼命的想要说话,神情充满紧张和怒气,却连手指都动不了。
阿撒兹勒没有在意她此刻的心情,默默吟唱咒语。
当水蓝色的光辉凭空泛起,两人的身影倏然消失,只留下淡蓝色的星点徐徐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