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什么封印破碎了,两人之间的空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贯穿,当空间的裂纹骤然出现又瞬息消失之际,如同生命的轮回被开启了新生的大门。
茜茜莉十指的尖爪像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被她引动全身的力量压的似被风顶的狂草弯曲成道道圆弧,在尾巴的口器传来破碎的脆音之时,坚韧的尖爪也似乎到了极限,表面裂纹浮现的刹那就化作了层层断裂的碎屑,朝着四面八方爆裂飞射。
破碎的指甲划过鑫诺理的脸颊,割裂开些许细微的伤口,而那流淌出的液体却并非如血般的血红,而是渗出如同某种特殊植物带着浅蓝色的液体,夹杂着如萤火虫一般的微弱银色亮点,被风沙带着擦着鑫诺理飞扬的鬓角丝融入到身后的茫茫沙海。
倒退的茜茜莉十指尖被一股蓝光包裹着,在惊恐的目光中,她的手指扭曲如麻花,从指尖到根部节节爆裂。骤然袭来的痛苦和眼前生的变化让她心里难以承受,嘶吼着出尖啸的痛吟。
九天之上有一条难以被常人觉察的气机降落在鑫诺理的身上,当破碎的长袍化为腐屑飘散的同时,一件透着玄奥古朴气息的战衣严丝合缝的贴着着他的身躯每一寸肌肤,在这一刻,他好似变了一个人,耀眼的光芒包裹着他,瞬间亮起的炫光让周边所有一切都失去了本该应有的颜色,也令茜茜莉双目刺痛的彷如被烈火焚烧。
“对不起,我心中的挚爱……请原谅我没有坚持到与你相见的一天,愿星光与你同在,我即将化为一缕微光,永远的伴随在你左右,陪伴你在孤独的黑暗中迎接那缕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曙光。”
鑫诺理的气息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有着一种玄之又玄的不同于这个世界的气息环绕。黑色的魔源在此刻完成了蜕变,化成一片湛蓝色的天地。
经过长久封印的那股都似乎已经被自己遗忘的力量重新涌向全身,获得强大实力的同时,他的生命也预示着即将进入倒计时。
“黑耀归位,七杀显身。百炼之躯,唤我星魂。”
“弑神星落斩!”
双手虚握斩出,璀璨的星光汇聚成一个巨型的银色光球,倏然化作一片匹练似的刀光,如同神王灭世一击,斩破虚空划破百里之遥。茜茜莉的身影像是被巨浪扫中的一尾游鱼,无论是坚硬的魔铠还是魔气缭绕的鳞甲,在这一刻都无法抗衡这股一往无前透着玉石俱焚的刀光,如冰雪消融从肉体到灵魂都化为了腐朽的尘埃,随着银白的刀光刺破九霄,消失在那如金辉普照的阳光之下。
“噗!”
鑫诺理仰天吐出一口血液,细若游丝,险些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生命的流逝让他感到一阵疲惫,死亡的临近犹如冰暗的潮水,让他感觉浑身冷,颤颤巍巍的摇摇欲坠。
他从未想到自己还会有朝一日选择主动解开封印的星源,从来到这一界那一日起,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自封力量,扮作普通人一样活下去,遥遥无期而坚定的等待和脑海中的那个女子相见之日。却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在魔法界呆久了,自己的心境也会受到影响,在不知不觉中彻底喜欢上了这里的人,这里的一切,会为了这些以前从来不在乎的东西而选择放弃与她的相守的机会。
沙地中有一朵不起眼的小百花随风飘摇,看似柔嫩的茎叶随时都会被厉风折断,却已经坚挺的昂扬生长,不愿为此低头。
他将那朵小百花连着沙土小心的捧在掌心,被星耀界唾弃流放的他没有任何机会去修补星源,只能任由力量的流逝感受着死亡的降临。
这种缓慢等待死亡的滋味是极其难受的,一点点的气力被抽空,慢慢的虚弱将意识拖入永恒的暗夜,每一分每秒都是对心境的折磨。然而他却没有感到一丝恐惧和害怕,甚至连情绪都没有一点波动,如果一定要说些什么的话,或许也只有那份难以放下的思念带来的淡淡哀愁。
身体越来越轻,眼中花瓣的倒影也越渐的模糊了,伤口已经感觉不到一点疼痛,有的只是些微怕凉的惊颤。眼皮方甫两道钢门难以睁开,宽阔的视线越加的狭窄,渐渐成为了一条缝,眼看着最后的一丝光明也要从视线中消失了。
“七杀!”
就在静等死亡,视线完全要被黑暗所吞噬的时候,他恍惚间听到有人在用那个近乎久远的快被遗忘的名字喊他,那声音听起来是那般的熟悉温柔,像重锤敲击着他的心灵,伴随着隐约可以听见的急促奔跑的脚步越来越近,他的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再一次不知从哪里涌来了力量,强行将他快要破碎的意识重新揉合在一起,艰难的抬起了眼皮。
一道靓影眼角飞洒着晶莹的泪珠,一把扑倒了他的怀里。那人来的太快,他还没有来的及看清,然而感受着身躯被柔软的双手抱紧,当那失去不知多少岁月却依旧不敢忘记的熟悉清香钻入鼻息的时候,神智已经介于恍惚的他嘴角的笑容却像手中的小百花淡淡的绽放,双手无力又异常用力的抱住怀中之人,用仅存的力气十指相扣,挂在她的后背,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抓住这个介于真实于虚幻之间的梦境。
“叶晨,你快救救他!救救七杀!”
六神无主的赫拉对着叶晨呼喊着,她感受到了七杀星源正在快的崩毁,她第一时间将自己的星力送入他体内,却完全无法阻止这一切。在如今的她看来,能救七杀的就只剩下叶晨了,只是能给她历经困难凄绝的内心带来唯一一点希望的救命稻草!
叶晨在心底叹了口气,拥有生命树的他能够生死人肉白骨,却没有能力救下眼前的七杀。
被星耀界遗弃的七杀背上了那可悲的诅咒,他的星源不能沟通星辰元气,只能在漫长的封印下饮鸩止渴,用残存的力量维持生命。而如今,为了消灭茜茜莉,他解封了星源,并不遗余力的用尽了这股对于他来讲等同于生命的力量。现在的七杀就算是叶晨能够和他签订契约,也无法阻止他的星源破碎,除非能够让他重获星格,位列星辰道宫。
“他救不了我,能救我的只有星耀王,而那个糟老头是不会出手的。”
“不,不会的,我现在就去求星耀王,我一定要救你。”
七杀猛然收紧了手臂,阻止想要离去的赫拉。他深情的望着她的眼睛,将手中的小百花轻柔的插在她的间,手掌下滑,轻抚她的脸庞,虚弱的尽乎沙哑的声音透着无比的开心和宁静,微微摇头道:“能再见到你,我已经没有什么遗骸了,就让我在为数不多的时间里好好的多看你几眼。”
赫拉早已泣不成声,任由眼泪湿润了七杀的手掌,顺着颈口染湿薄纱的衣襟。
“星耀王,我以前一直生活在仇恨中,恨你的独断,恨你不懂儿女情长,恨你高高在上的冷血,可到了此时,我却突然有些理解你了。”
微弱星火摇曳,随时都仿佛要熄灭的目光深望着悠悠苍天,七杀也不管自己的这番话能不能传到星耀王的耳中,自顾自说道:“你的决策或许是错误的,但你为了白雪公主重蹈覆辙,走上和大公主一样的命运,出于父亲保护女儿所作的这一切,无可厚非。”
他低下头,深吻赫拉的眼角,像那散乱的泪痕一一抚平,目光中都是绵绵柔情,“看到你一切安好,我心无遗憾,这一生便算知足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渐渐消失在赫拉的耳畔,双手从她的肩头滑落,身躯软绵绵的朝后倒去。
他面露安详,仿佛卸下了多年来承担的所有,无欲无求,脸上只有重逢后的喜悦,看不出一点即将离别的悲伤。
在赫拉努力的抓起他的手掌,不让他在眼前倒下去的时候,天空的阳光忽然变得分外柔和,无数的星光如泼洒的银河降落下来,云层倒涌,一股宏大的力量穿破了空间和时间的限制,笼罩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