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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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也曾经对影佑媾言:“用人,不能只因水清而偏用,也不能只因水浊而偏废,温政如果能够投靠我们,他的作用远非常人可比。”
影佑沉思。
安西说:“甚至贺军都不能相提并论。”
“何以见得?”
“因为贺军这样的人很多,一大把,温政这样的人却很少。”
安西说:“我们来上海后,对国民党、军阀、帮会,甚至各国驻沪部门、商贸、军火的情报都进展很大,唯独对中共的情报,几乎是一片空白,毫无建树。如果他真的是共党,对我们的作用就太大了,这个人留着,比杀了他,更有用处。”
影佑听得入了神。
他显然被说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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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七叔、吴妈等人的死讯,温政立刻安排老张代他指挥,带着王昂心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温政和袁文相见,两人仿佛经历了半个世纪,来不及悲伤,只有心痛。
也许,因为谍场上见惯了生死,已经有些麻木了。
袁文早早地在风吕中加满了热水,此刻,温政太需要一个热水澡了。
他泡在水里,尽情地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活着,真好。
她用一块雪白的丝巾细心地擦拭他的身体,给他刮胡子,她以一个日本妻子的温柔,在做日本女人该做的事。
影佑和安西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楼下有一辆车,车里加满了油,日本司机就在车上。目的地只有一个,日本驻沪领事馆,影佑在那里等你。”
袁文说:“我只能帮你到这一步,进了领事馆以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你不去吗?”
“我不去。”她摇摇头:“影佑指名点姓只见你一个人。”她说:“我给你准备了一套新衣,一会给你换上。”
“你希望我去吗?”
袁文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曾对自己说,如果战争结束,如果你还活着,我就去。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她说:“至于你。去不去,由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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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上海领事馆。
影佑正在对安西说:“温政这个人,会独自前来吗?”
“他会的,因为他已经没有选择。”
安西说:“我已经给他留言,如果他不来,我们就会杀了袁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们会说到做到,七叔和吴妈就是例子。我们已经除去了他的左膀右臂。”
“你在杀人立威?”
“是的。”
“你居然敢用小姐来威胁他?”影佑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不是一直都在护着小姐吗?”
“她已经不是小姐了,她已经嫁人,成了别人的夫人了。”安西叹息:“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这是温政的软肋,是唯一让他不得不从的地方。”
“如果他没来,你会下手吗?”
“你说呢?”
影佑没有说话,因为人性的深幽,他也没有把握。如果温政真的没有来,他该不该杀了这个女人?
他说:“如果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去想了,先等等看吧,我希望,你没有判断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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