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泛白,指尖甚至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可是,文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们是文明。”
“不是野兽。”
“野兽不需要历史,也不需要未来,它们只活在当下。”
澜珀直视涟衡,目光没有退让:
“但我们不一样。”
“我们是文明!”
涟衡怔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似乎真的被触动了。
可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我早就看透一切”的神情,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疏离。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惋惜,像是在看一个误入歧途的后辈:
“你看,了解得越多,杂念就越多。”
“你现在这个样子,正是因为跟着大夏人,看了太多所谓的历史,也见了太多不一样的东西,心态才会变成这样。”
澜珀咬紧牙关。
声音压得很低,却硬得像石头:
“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是潮裔人。”
“不是动物。”
涟衡摆了摆手,动作随意,语气却像是在纠正一个早就被验证过无数次的错误认知:
“不不不。”
“我记得很清楚。”
“当初,在潮衡联合议庭上,我们和其他人一起任命你为澄环城市长的时候,那时的你,多么乐观,多么阳光。”
他看着澜珀,目光逐渐冷下来,话语也一点点收紧:
“可现在呢?”
“你跟着大夏人,才两周时间,就已经愁容满面,满脑子乱想。”
“什么承压文明,什么文明未来。”
“现在,连上天这种事,你都开始琢磨了。”
他摊了摊手,像是在下最终诊断,语气笃定而冷漠:
“你现在的问题,就是杂念太多。”
“就是跟着大夏人,知道得太多了。”
“你想过没有?”
“如果我们整个文明的人,都像你一样,天天研究历史,天天思考未来,那还不乱套了?”
澜珀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
那一刻,他的语气前所未有地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紧。
“我明白了。”
他说得很慢,却一字一顿,清晰得没有任何退路:
“你们。”
“才是真正阻碍潮裔文明未来的祸害。”
这句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砸进水里。
涟衡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身后,随行而来的潮衡议庭成员,也全都神色一紧,空气中的张力陡然绷住。
澜珀却没有停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文明稳定,是为了大家安逸。”
“可实际上,你们只是害怕。”
“害怕民心变了。”
“害怕明智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