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国栋轻轻抬眸,语气却沉得像敲棺的铁锤:
“不,是——千年寄生虫。”
空气瞬间像被掐住了喉咙。
俞国栋缓缓靠在椅背,声音透着千年史书都掩盖不了的冷意:
“汉末……那是一切的起点。”
灯光照着他,像在照一个跨越两千年的罪状陈列。
“黄巾之乱、董卓之乱、三国连年征战——
整个天下换了无数遍颜色。”
“普通百姓死了一茬又一茬,
朝廷换了一个又一个,
——但是世家大族,却活了下来。”
他抬起手指,敲击桌面,每一下都像一段罪证:
“他们利用战乱扩张土地,吞并户口,‘避乱’保护自己的佃户,
家族反而越做越大。”
然后——
俞国栋话锋一转:
“到了曹魏,陈群整了个九品中正制,本来想改革选官制度。”
他冷笑一声:
“结果成了门阀霸权的金身护符。”
“其人品评,视其家世。”
寒门?禁入。
庶民?别想。
真正的人才?如果不是豪族,连排队资格都没有。
孔飞昂眉头动了动:“等于仕途直接被世家垄断了?”
“没错。”俞国栋点头。
“到了西晋,门阀大族简直是公开做皇帝的老师、宰相的祖宗、朝堂的太上王。
王、谢、庾、桓几家,只要一跺脚,东晋朝廷得抖三抖。”
他眼中掠过一道冷光:
“然后北方战乱——五胡乱华。”
孔飞昂接口:“按理说,这种国灭族崩的程度,他们应该受重创吧?”
俞国栋摇头,眼神像在看一场千年前的荒诞戏剧:
“没错,他们受到了重创……
但真正死得最惨的,是普通人。”
“而这些世家——”
他抬手,画出一条斜线:
“他们能迁徙。”
“普通百姓逃不掉,
但豪族能带着族谱、钱粮、护院武装南迁、海迁、甚至越海漂到东南亚海岸。”
他语气沉到谷底:
“这,是他们第一次形成‘跨区域家族网络’。”
“也是你,现在追查到的海外势力的源头!”
孔飞昂喉头一紧: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