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几个屯长同时跪下。
“郡守!”
“您要是这么干,我们全完!您也完!”
“这事要真报上去,咱们这几十条命一个都跑不了!
圣上震怒之下,灭九族都轻!”
蒙得正怔住了,呼吸一滞,额头上的青筋鼓起。
他看着地上跪着的几人,心跳乱了。
“那……那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第一次不再威严,而是带上了迟疑与慌乱。
茶香早散,屋子里只剩下汗味与压抑的喘息。
几位屯长的眼神像刀,齐声推进话术,像是在敲一把无形的铁锤:
“郡守,这些年您也没少收谭一手的贿赂,咱们都知道。
谭一手早已经把这当做筹码放话了——要是这事儿真暴露,
他能保得住你的口吗?把你也扯进去,您还想苟活?”
蒙得正脸色一变,冷汗顺着颈项滚下。
房间里,烛火摇晃,影子在墙上扭成怪形。
他声音干裂:“不行……这事不能让外传。”
屯长们互相看了看,像是在下最后一局棋。
“现在还有一条漏网的活口,”其中一人低声道,声音里带着致命的算计,
“方向指向咸阳。他若进了咸阳,上面一查,我们都跑不了!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
郡守,只要您批准,让我们带一队人,在他进城前截住——处理掉。
他一死,这案子就压下去了,大家都能保住前途!”
蒙得正吞了口唾沫,心跳像战鼓:
这是深渊边的一步棋,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他看着那一张张铁青的脸,切了一下喉咙般低声道:“好……你去办。吴良得,带人出,务必在他进城前,解决掉。”
屯长吴良得应了一声,眼里没有一丝温度:“是,郡守。”
屯长吴良得整装待,披甲上马,寒光映在他的面甲上,像一块冰。
临行前,蒙得正忽然觉得心里虚,急忙拦住他。
“等一下。”
他提笔,在烛火下迅写了一封信,落款签得飞快,笔迹微颤。
封好信,他塞进吴良得手里。
“到了咸阳,把这信交给中车府令李广通。”
蒙得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阴鸷,“他看完,会帮你们的。”
吴良得接过信,微微拱手:“李广通?您还认识他?”
蒙得正苦笑一声,眼神闪烁。
“认识?呵,这些年我往他府上送的礼,比你们一年俸禄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