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避难所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潮湿、闷热、混杂着腐朽与铁锈的气息,让人几乎透不过气。
蔡逸飞正站在一间简陋的隔离房门口,眉头深锁。
地上的灯泡忽明忽暗,照出床上那名男人惨白的脸。
那男人浑身是血,额头滚烫,呼吸急促。
他的大腿被粗布条缠住,但已经渗透出暗红的血水,
伤口处黑——典型的感染征兆。
旁边,一个女人抱着他不停地哭,
怀里还搂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
孩子的眼泪在灰尘中划出一道道干净的痕迹。
蔡逸飞叹了口气,
声音压得极低:“哎……感染了。”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
“听天由命吧。”
“听天由命”这四个字,在避难所里几乎等于——等死。
女人抬起头,声音颤抖:“求求你,再想想办法吧……他只是摔了一跤,不该死的……”
蔡逸飞摇了摇头,脸上写满无奈。
“你也知道,我们避难所现在能让大家每天有口吃的,
已经是拼尽全力。
药物……早在两个月前就彻底见底了。
现在能活下去的,全靠大家轮流出去拼命找物资。”
他目光落在那男人的伤口上,
血迹已经开始黑,肉在溃烂。
“他的感染很严重,
要有抗生素还好,可惜……”
他苦笑了一声,声音沙哑,“我也没辙。”
女人的眼神瞬间崩溃。
她哽咽着抱住丈夫,声音撕裂:“他要是走了,我和丫儿怎么办啊……”
蔡逸飞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翻腾着难言的沉重。
“我会尽量照顾你们,保证至少每天有一顿饭。
但——”他摇头,“我不可能对任何人特殊照顾。
避难所还有几千张嘴,
一碗多了,一碗就得少。”
女人的哭声更加绝望,小女孩也跟着哭了起来。
昏迷的男人微微动了动,
嘴角出微弱的呢喃,像是在梦里挣扎。
蔡逸飞转过身,不忍再看。
他知道,这样的场面,他已经看得太多了——
在这个世界,死亡从不是新闻,
只是每天的例行公事。
背后传来女人的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