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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140(第10页)

结果的确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伊琳娜对自己长时间不回信的行为非常生气,就算隔着信纸,也能想象到她的表情。

里奥尼德笑了出来,他捧着那张已经没有香水味道的信纸,想象着如果伊琳娜在自己面前,会如何痛斥自己的所作所为。

但接下来的一封信,却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里奥尼德!我太了解你了,我知道这封信你多半也不会拆开!我已经持续多次试图发表你的论文,全部都失败了。因此,我决定将那个论文改编成小说,化用你在论文中批判殖民者的观点,去展现殖民者是如何将东方演变成一种癖好,一种幻想。

当然,我不是要征求你的意见,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不管。

不过嘛,发表一个关于两位男士之间感情的小说还是有些惊世骇俗了,我可不想像王尔德那样站上被告席。因此,我要在这部小说中虚构角色,写关于两位女士的故事,让你们好好体会女人的世界!

同时,我要让你拆开这封信的时候后悔没有早点看!因为我在信封里,附上了萨哈良寄给我那封信的影印件。我相信萨哈良会同意我这么做,他在信里也提到了许多关于你的事。

算了,原谅我刚才发脾气,我还是希望你能有好运。”

那封措辞激烈的信件并没有让里奥尼德感到不高兴,相反,他体会到了来自伊琳娜的温暖。

他轻轻地将手指探进信封里,寻找着里面那张小小的,脆弱的信纸。

“伊琳娜姐姐!

我不知道这些话要多久才能让你看见,其实我不会写字,我们部族也没有字,大家有什么事都会当面说。但是等以后我会和大家聊这些事!我很喜欢伊琳娜姐姐送给我的那个吊坠!我看见里奥好像也很喜欢,他时不时就会拿出来看。

然后,我想想那个鹿神像上面,真的是有神力的!如果你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拿出来看看!鹿神是最有智慧的神明,他能帮你解决脑子里转不开的问题!

对了,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写信,所以发呆的时候在旁边乱画。那个其实是我的小房子,是我八岁的时候,阿沙的爸爸帮我建的。乌娜吉奶奶说,我长大了,要自己一个人住,不能老是缠着她和阿娜吉祖母了。

之前里奥就问过我,部族人都住什么房子,但当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我觉得,狗獾部族与熊神部族和我们住的可能不一样,还是等见到之后再说吧。

祝伊琳娜姐姐一路顺风!”

那封信上的字歪歪扭扭,又文笔稚嫩,倒是像是小学生写的。

里奥尼德看着属于萨哈良的那间小木屋,它看起来像个尖顶的草帽,扎扎实实地矗立在地上。萨哈良还专门在旁边标注了,为了冬季暖和,还有一半的空间位于地下。

而木屋的旁边,站着一个高个子的人,里奥尼德知道,那是自己。再旁边,则是矮个子手里攥着仪祭刀的人,那应该是萨哈良。他身边那个卷发的人,不用说,肯定是伊琳娜了。而萨哈良的身后,还有一个长着鹿角,身材格外高大的人。

那大概,就是他们信仰中的鹿神吧。

里奥尼德躺在冰凉的栈道上,望着阴沉的天空。

在萨哈良纯真的文字面前,这将近一年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变成了真正荒唐的闹剧。他甚至不敢再看一眼,少年在那间属于自己的小木屋上,寄托了最洁净的想象。

里奥尼德掏出钢笔,试着给伊琳娜和萨哈良写回信。

当他写到关于伊琳娜仍在努力发表自己那篇论文时,他停下了笔,思考许久之后,才再度写道:

“伊琳,我觉得,你不要再尝试发表论文了,扔到壁炉里吧,至少还能暖和一会儿。

我曾经幻想,幻想自己能改善帝国境内那些少数族裔的生存现状,让他们至少可以有尊严地活着,让萨哈良拜祭自己的神明时,不会被神父判成异端,送上火刑柱。

但显然,我失败了。在这个根本错误的系统里,我的一切自认为正确的选择都会导向错误,而一切违背道德的选择,都会导向正确。

那我还能做些什么呢?我在前文中给你讲述的那个神父,你也认识的,镜镇的伊瓦尔神父。你当时在镜廊中对我发脾气,觉得我和他辩论,归根结底说的是同样的话。现在看来,你无疑是正确的。

所以,我认为,不存在尊重原住民的人类学学者,我们的学说自诞生之初就沾染上殖民者的恶臭,之后的一切说辞都是在掩盖自己的罪行。不存在引人向上的小说,我们的文学自诞生之初就是多数人对少数人的暴政,是将可怜人的内心剥开给人看,是一场猎奇式的奇观。

在这条无法回头的路继续走下去,最终不过是让自己更加罪孽深重而已。”

随着夜色的降临,潮汐不断地向他涌来。汹涌的海浪声在面前震耳欲聋,眼前是无尽的黑暗,海面和天空已经接到一起,比城市里的黑夜更漆黑。

好在,里奥尼德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至少还能看见自己在哪儿。

“嗖——砰!”

身后的达利尼城,已经开始庆祝春节了,时不时能听见烟花炸开的声音。

但里奥尼德并没有转身,他先是脱下了大衣,铺在地上。又摘下脖子上的挂坠盒,放在上面。他本能地想摘手指上那枚家族玺戒,才突然想到已经送到帕维尔的手中了。

他还是回头看了看,路上并没有出现亮着车灯的马车。他走得太远了,恐怕阿廖沙也没法在黑暗中找到他。

“哦对,还有枪。”

他自言自语着,把手枪也摘下来,摆到旁边。

里奥尼德想到,这些东西就像萨满仪祭前敬献给神明的祭品,因此,他也把那枚自己刻的鹿神像摆了上去。

至于萨哈良曾经挂在脚踝上的那枚狗獾神吊坠,他选择攥在手里。

“是这样吗?萨满的神舞,第一下是这样跳吗?”

里奥尼德在寒风中,试着模仿萨哈良请神时的动作,把手臂挥得猎猎作响。但他也很快发现,自己根本跳不出萨哈良的那种柔软和灵动。

他自暴自弃地说道:“是的,在行军床上躺久了就是这样,是父亲最希望我变成的样子,变成像男人一样坚硬,像大人一样坚硬。”

就在他精疲力尽,躺在栈道上的时候,恍惚之间,他看见有一个人在朝自己走来。

那是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小孩,泪水和鼻涕胡乱地混在一起,身上还有被军靴踢出来的脚印。

里奥尼德当然知道他是谁,庄园里怎么可能出现一个敢向贵族主人要土耳其软糖吃的小孩呢?要是被父亲发现,早就将他的妈妈开除,踢出庄园了。

他坐了起来,说:“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这么委屈?”

小孩子倔强地用袖子擦掉鼻涕,说:“没事,我只是迷路了,外面的风雪太大了。”

里奥尼德疑惑地问道:“哪儿有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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