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娜想要尝试这种方法,她激动地抬起头,对皮埃尔说:“先生,您可以帮我们找到那条路吗?我们想试试。”
此时,远在达利尼城外要塞附近的高地上,有一支精锐部队正驻扎在那里。
自从升任为近卫军的团长之后,里奥尼德一刻也没有休息过。他们得到总参谋部的命令,对东瀛军队发起了猛烈的攻势,成功将敌人的防线撕开一道口子,推进到达利尼城外的高地上。
那些守军已经被困许久了,这里不仅要面对陆军密集的火炮,甚至还在东瀛军舰的打击范围内。在远处的海面上,阳光映照着敌军舰队的影子,泛起与灰蓝色海水不同的金属光泽,让人胆寒。
现在,他们只需要等待上级命令,等待后续的援军到来。
“大校,高地的守军有话想跟您说!”
阿廖沙快步跑了过来,而里奥尼德抵达高地防御工事后,就直奔前线的战壕。
他举起望远镜,观察着东瀛军队的布防,对阿廖沙说:“你让他过来吧,我要看看东瀛人打算怎么打这里。”
里奥尼德率领的步兵团抵达阵地前,已经派出工兵修好了与后方联系的电报线路,但东瀛军队随时有可能破坏线路。他们与指挥部的联系维持不了太久,必须不停要求援军快速抵达,否则他们的处境会十分危险。
东瀛人在远处聚集了重兵,他们抓来本地劳工,和骡马一起将沉重的榴弹炮运输到炮兵阵地上。
很快,几名守军的连长就赶到了前线战壕后方的指挥所中。
里奥尼德打量着那几名军官,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但因为见到了近卫军的精锐援军,还是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容。
他问道:“你们的营长呢?”
其中一名年纪较大的连长走了出来,他回答道:“报告团长,营长他两周前就阵亡了。”
里奥尼德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先坐下。他问那名连长:“汇报一下情况吧,之后我们重新制定作战计划。”
连长看向众人,说:“东瀛人在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已经对我们发起了七十多次攻击了。而且他们的冲锋几乎是自杀式的,很多人死于己方的炮火。”
里奥尼德点点头,战争进行到今天,人们对这样的攻击已经深有体会。他看向远方的海面,说:“琥珀海舰队将于两个月内抵达,他们在抢时间,避免海军与陆军联合起来反攻。”
连长继续汇报当前的情况:“最初,我们这里有一个整编团在坚守。但随着其他几处高地的失守,尤其是在东海口的要塞受创,指挥官调走了一些人。现在我们的粮草所剩无几了,药品也极度匮乏,但我们没有投降!”
里奥尼德示意阿廖沙记录连长的汇报内容,他说:“稍后,我会向总参谋部上报你们的战绩,大家会得到应有的奖励。”
听完他们的汇报,里奥尼德站起身。
这还是他第一次得到前线的完整指挥权,尤其是以团长的身份,他现在拥有临时任命军官的权力,但无比紧张。他思索了片刻,吹着冷飕飕的海风,又想到在军校时的那个下午,教官让他回答问题,设计进攻方案时的场景。
“呃”里奥尼德先看向工兵连的连长,“我听说,东瀛人学会了挖掘坑道,向掩体下方埋设炸药的破坏方式,你们是如何解决的?相应的设备还齐全吗?”
工兵连连长敬过军礼后,说:“报告团长,我们有专门监听地下情况的设备。现在冬季寒冷,冻土难以挖掘,东瀛人逐渐放弃这种进攻方法了。”
里奥尼德点点头,他又看向侦查连连长,问道:“敌人上一次进攻是什么时候?”
那位连长回应道:“他们进攻的频次没有规律,昨天早上来过一次,但偏向于试探。按以往的经验,恐怕近日就会再次开始攻击。”
里奥尼德看着众人,现在这些人将他视为救命稻草,他必须成为一个独断的领袖,哪怕装也要装出来。
他按着佩刀,厉声说道:“你们残余的四个连,全部编入精锐营。我们当前的作战目标是,继续坚守阵地,等待后方援军到来,等待发动反击的机会。至于敌军舰队的炮火支援,你们不用担心。这里在他们舰炮的有效射程外,只能随机打击我们的掩体。当然,如果达利尼城的海军要塞陷落,那就没办法了。”
因为声音太大,里奥尼德突然觉得嗓子很痒。
他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咳嗽,看向帕维尔连长,心里祈祷着这位年轻人能理解他的用意。
里奥尼德命令道:“帕维尔连长,从现在起,你担任精锐营的营长,并且立刻安排这些守军弟兄们的布防事宜。”
好在,帕维尔没有推脱。哪怕是为了心爱的人,帕维尔也要珍惜这个机会,尽可能地立下战功。他回答命令的声音比里奥尼德更坚定,站得也更直。
“副官!”里奥尼德又看向阿廖沙,“叫军需官把烟酒分给大家,让他们休息休息。另外,严格控制配额,不许喝醉!”
吃上了许久未曾见到的热饭,战壕里的气氛明显比先前强多了。
里奥尼德在前线详细记录着敌人的布防情况,也观察着守军士兵的士气。他唯独不满意的是,现在队伍里的随军牧师,比阿列克谢差太远了。那些人念诵经文的声音,既缺乏虔诚,也缺乏狂热,没法像他一样鼓舞士气。
阿廖沙捧着饭盒,站在他旁边说道:“大校,您是不是在想如果阿列克谢助祭在这里,就好了?”
里奥尼德朝他笑了笑,说:“我有点后悔,没有拼尽全力把他捞出来。”
阿廖沙思考了一阵,说道:“我觉得这已经是您能做到的最好情况了,很明显,其实神职人员们早就有了自己的定夺。”
他从腰间的文件袋里翻出一沓子纸,递给里奥尼德,说:“这是咱们南下之前,寄过来的报纸,您看看吧。”
里奥尼德漫不经心地将报纸翻开,位于头条的,是一张巨大的照片。内容是伊瓦尔主教在主持弥撒,一旁的士兵都坚定地看着他。而标题则是:“远东教区主教身先士卒,为鼓舞士气,他亲临前线,不幸被黄皮异教徒的流弹击中。”
原来记者当时说的话,并非是安慰他们,或者为他们解释官场的运行规则,他真的这么做了。
里奥尼德把报纸随手就扔进垃圾桶里,他说:“看来,记者没骗我们。我们这支受他祝圣过的军队,只要战果越丰硕,新闻上就越会夸赞他。要是我们取得了关键性的胜利,说不定真的会给他封圣。”
阿廖沙叹着气,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现状,只好安慰道:“不管怎么说,至少我们这些在前线的士兵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里奥尼德并不想就这么算了,他快步走出指挥所,把正在外面吃晚饭的帕维尔叫了进来。
“来吧,帕维尔营长,”里奥尼德又把报纸从垃圾桶里抽了出来,“看看我们的伊瓦尔主教,是如何阴魂不散,继续恶心人的。”
帕维尔把报纸展平,眉头却逐渐皱了起来。
他低声说道:“团长,您想怎么处理?我觉得您恐怕不想就这么简简单单过去了吧”
里奥尼德冷笑一声,说:“先前我不是下令禁止谈论这件事了吗?现在,我默许你,可以时不时的把真实传播出去。当然,我们还是要以作战任务为重,别太过火了。”
听到里奥尼德这么说,帕维尔会心一笑。他说:“当然,当然,我相信士兵们一定喜欢听主教的那些破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