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同样贪财的蠢货罢了,依娜在心里想着,恨不得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那间谍跟着依娜一起离开了食堂,走的时候他说道:“前两年你受苦了,跟着那帮野人,吃不好也穿不暖,长得像发育不良一样。但是今后跟着皇国就能过好日子了,以后多吃点,肯定能长成个美人。”
依娜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点了点头。
间谍看着她手里的钱夹子,说:“这样吧,明天晚上我们聚餐喝酒,你也过来一起怎么样?那厨子做饭的手艺不错,你多吃点肉,补一补。而且你东瀛歌唱得好听,哥哥们都喜欢。”
这本是依娜没有想到的部分,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就必须立刻做好计划了。
依娜睁大了那双干净的眼睛,说:“真的吗?那谢谢哥哥们了!”
送别依娜之后,那年长的间谍甚至站在原地看着她许久。谁不喜欢听话又可爱的妹妹呢?雪见算是他们在这里少有的慰藉了。
不过依娜可能并不这么想,她快步返回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了一瓶存了有阵子的酒。那并不是什么好酒,因为更好的她也买不起。其实她并不像梶谷中尉说的那样,她不喜欢头花,只买过一次,她更喜欢收藏有价值又有故事的东西。这瓶酒原本想留给自己成年的时候,但现在看来不得不用上了。
确定酒还在原处之后,趁着午后昏昏欲睡的时刻,依娜撬开了药品储藏室的房门。
货架上摆放着各色药品,它们装在能避免光照的棕色或者绿色玻璃瓶里,上面的标签用多国语言做出标注,盯久了令人目眩。
她快速在脑海中回忆着毒物课程的细节,那大烟的味道太过明显,其提取物又会带来欢愉,不是首选。而曼陀罗和乌头提取物,她又不确定会不会和酒精起反应。在寻找合适的毒物时,她的脑子里蹦出了一个令人难以无视的念头。
依娜拿起了上面的一瓶白色粉末,为了保险起见,她没有带走瓶子,而是轻轻倒在纸上,折成三角。
第二天傍晚,她紧张地坐在卧室里,静静等待邀请自己参加聚餐的人敲响房门。
她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这么做,这药粉倒下去之后,将是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那条路要么指向死亡,要么与死亡伴生,被那漆黑的阴影始终笼罩着。
“咚,咚。”
“雪见,厨子做好饭了,我们在兄长的卧室吃,你要来吗?”
依娜知道,他们私下里管那个年长间谍叫兄长,用的是东瀛语的称呼,写作兄贵。
她没有直接开门出去,而是装作痛苦的声音,说:“你们先吃吧我一会儿就过去了我肚子好痛啊好痛。”
门外的人声音有些紧张,他问道:“你还好吗?用不用帮你找点药吃?我就说冬天你少喝凉水。”
依娜反驳道:“你别问了,那是女孩子的事。”
“哦哦那我们先喝。”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依娜握紧了那瓶酒。
这些间谍们极为警惕,从来不喝开盖的饮品。因此,她只能在大家面前打开酒瓶,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再下毒。她看了眼手腕上统一配发的手表,还要再等一个小时过去,等大家喝得兴起,也就没人注意她了。
临走前,依娜穿上了自己最漂亮的衣服,戴上了那个红色的头花。
“哎呀,雪见,你终于来了!”
此时,他们的卧室里满是酒气,桌上是烤好的松鸡,还有些炖狍子肉。间谍们正在玩东瀛人的花札牌,那上面画着十二月的风物,有梅,有松,有菊,有菖蒲,有红叶。赌注则是桌上的酒,输了就要喝。
依娜提着酒,笑着和他们说道:“哥哥们真是风雅啊!东瀛的纸牌都做得这么漂亮,什么时候也送我一副?”
“快坐,快坐。”
那名年长的间谍把依娜按在椅子上,她顺势拿出了酒。
她对大家说道:“我想谢谢先前出任务的时候,哥哥们对我的照顾。所以,这次我特意带了瓶酒来,是我给大家的礼物。这酒买得不算贵总之和教官们喝那些没法比啦!”
间谍们喜笑颜开,纷纷对依娜说道:“看看这孩子多好!都不空手来!”
但那位年长的间谍仿佛还是若有所思,他看着酒瓶,说:“雪见,你喝酒吗?”
依娜的眉头间隐隐闪过一丝不悦,她回答道:“我喝不了太多我还小嘛而且最近又”
那个间谍没有再问下去,他启开依娜拿来的那瓶酒,先给依娜倒了一杯,说:“来,大家拿起酒杯,先敬我们的雪见妹妹!”
依娜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脸上带着红晕,说:“我很喜欢雪见这个名字,看到雪,见到雪,是不是很浪漫?对了,这是我新学的词,我没有用错吧?”
见她喝下了酒,年长的间谍才放心。
他们笑着说道:“太可爱了!不知道今后会便宜了谁家的傻小子?”
听到他们的话,依娜攥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那位年长的间谍拍着他们的脑袋,说:“雪见这么优秀,今后肯定是要嫁给皇国华族的,”他又指着桌上的花札牌,“要不要学学这个?梶谷中尉说,华族都会玩这个,尤其是樱花树下赏月,和着四时风物吟诗,真是风雅。”
依娜在心里都快笑出了声,这里甚至没人见过樱花树长什么样。
她咬咬牙,虽然她不喜欢这种东西,但不得不听他们的。
“好呀,那哥哥们教教我,我试试能不能让哥哥们输到喝吐!”
听见她这么说,那些间谍们都来劲儿了。他们七嘴八舌地教会了依娜,又重新洗牌。第一轮,则是由那位年长的间谍先出战,他技术最好,最适合先打击打击这个无知的少女。
而依娜在心底默念着,如果神明认可她的行为,就站在她一方。
“三光!猪鹿蝶!这就是新手的运气吗?雪见!你拿了十二分!”
他们都在喊着,没想到她刚一上场就能赢下一轮。
依娜笑着说道:“还是哥哥们让我,其实我还没太搞明白这游戏怎么玩呢!”
时间过去得很快,期间依娜有输有赢。考虑到她还小,所以大家也没继续逼迫她喝酒,只是以茶水代替。
借着酒劲儿,依娜最后问了他们一个问题:“哥哥,你们还相信神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