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林的手颤抖了一下。
他看见素世校服裙摆沾上的尘土,看见她膝盖死死贴在地上,这些细节比任何控诉都更具杀伤力。
“你总是这样。。。”
白林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擅自想着有的没的,又擅自判自己死刑。”
素世怔住了。
她看见白林眼中倒映的自己,头凌乱,眼眶通红,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这个认知比任何言语都更具破坏力,她突然松开手。
“对不起。。。”
素世机械地重复着,手指无意识地整理起裙摆褶皱。
「我又搞砸了。。。」
熟悉的微笑面具正在重新拼凑,却因为泪水不断滑落而始终无法成型。
白林突然蹲下身与她平视。
这个动作让素世浑身僵硬,她看见少年眼中燃烧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不许道歉。。。”
他轻轻擦去少女脸上的泪水,指尖沾到的湿润让他声音紧:“我刚刚。。。给灯了消息。”
素世的身体猛地一颤。
“让大家。。。”他继续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来我家吃饭。”
素世的世界突然安静了几秒。
远处池塘的蛙鸣,树叶的沙响,全都退化成模糊的背景音。
她盯着白林开合的嘴唇,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么荒谬的错误。
“素世?”
白林皱眉看着她突然惨白的脸色。
“我。。。”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肯定是爱音来的消息。
这个认知让她胃部绞痛,所有血液都冲向耳膜,咚咚的心跳声震得太阳穴疼。
白林叹了口气,伸手想扶她起来。
素世却像触电般躲开,这个反应让两人都愣住了。
“对不起。。。”
她仓皇起身,膝盖隐隐作痛:“我得。。。我得先。。。”
转身的瞬间,素世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她的裙摆勾住了长椅的螺丝钉,她又跪在了地上。
这个荒谬的意外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跪在原地,突然笑出声来。
笑声很快变成哽咽,素世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不断溢出。
她觉得自己像个拙劣的滑稽演员,所有的一切都变成狼狈的闹剧。
“别动。”
白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布料被小心撕开的声音。
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小腿,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当素世终于鼓起勇气回头时,看见白林正把撕破的裙角塞进口袋。
“素世。”白林的手指轻轻抚过素世裙摆的裂痕,布料在他指尖出细微的沙沙声。
夜风突然变得很轻,连树叶都停住了晃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你知道为什么偏偏是那句歌词吗?”他的声音带着某种温度:“因为。。。那天晚上,我其实知道是你。”
这句话像钥匙般“咔哒”一声打开了记忆的大门。
素世看见月光下的房间,看见自己偷偷攥紧的少年睡衣的衣角——所有她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细节,原来都被他收藏在某个角落。
“所以那句歌词。。。”白林的声音突然带上笑意:“【耳畔会传来你的轻语】,用的是‘你’而不是‘母亲’啊。”
素世的耳尖瞬间红得透明。
她自己小心翼翼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原来早就被写进歌里,被无数人听过、唱过,成了他们之间最公开的私密。
“为什么不早说。。。”
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变成细碎的呜咽。
白林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
“因为。。。”
“我不敢确定。。。那个温柔的声音,真的属于我认识的长崎素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