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排练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祥子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白林向前迈了一步,吉他不小心撞到了椅子,出突兀的声响:“用退出乐队来解决问题?这就是丰川家的大小姐的觉悟?”
他直视着祥子的眼睛,嘴角挂着近乎残忍的笑意:“你连看着我的眼睛说这句话都做不到吗?”
丰川祥子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她张了张嘴,却只出气音般的呢喃:
“我。。。”
白林突然出笑声,笑声里带着自嘲,带着讽刺,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大步走向祥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雨水打湿的地板留下清晰的脚印,就像他们之间再明显不过的裂隙。
“丰川祥子!看着我!”白林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感受到她脉搏疯狂的跳动:“告诉我,那个说着所谓的‘命运共同体’的丰川祥子,现在连这句话都不敢说了吗?”
丰川祥子的瞳孔剧烈收缩着,她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却被白林更用力地握住。
她突然也崩溃地笑了起来,笑声扎进每个人的耳膜,她猛地甩开白林的手。
“好啊!我说!”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排练室里炸开:“退出乐队是不?你们不都想听这个吗!”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像层剥不掉的第二层皮肤:“我退出!我退出行了吧!”
丰川祥子突然转向角落里的若叶睦,她正沉默地抚摸着吉他:“睦也是这么想的吧?”
她的笑声越来越尖锐:“从最开始就觉得这个乐队很可笑对不对?”
白林也同样讥讽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和祥子的尖锐笑声在潮湿的空气中碰撞,像两把出鞘的刀在互相砍在对方的身上。
“真有意思。”他歪着头,眼底结着冰:“你说得对,确实可笑。”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惊惶的脸:“我们像一群溺水的人,拼命抓着彼此当浮木,却忘了浮木也会腐烂。”
白林的手指突然狠狠划过琴弦,出一声刺耳的噪音,就此断裂的琴弦在他的手指上划出一道血痕,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他解开吉他背带,金属扣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这把父亲送给他的礼物,陪伴了他一年多孤独夜晚的吉他缓缓滑落,被他单手接住。
“既然腐烂了——”他举起吉他,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狠狠砸向地面。
“那就彻底粉碎吧。”
“砰!”
木屑飞溅,曾经陪伴着少年度过孤独夜晚的吉他「死别」,就此断裂,犹如四分五裂的乐队。
白林看着地上断裂的吉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看,多简单。就像这样。。。一切都结束了。”
丰川祥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理解地看着少年:“你。。。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你不敢做的事。”白林直视祥子的眼睛:“既然要结束,就该干脆利落,不是吗?”
高松灯的笔记本从膝头滑落,那些被泪水晕染的星星图案在纸页上化开,变成模糊的泪痕。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白林的衣角,却在触及的瞬间被对方避开。
“小木。。。。。。”
椎名立希的拳头攥得白,却在看到白林的眼神时僵在原地——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仿佛所有光亮都被抽走。
“你们满意了?”白林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