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飞鸟应该是没想到,莫下谷能回来的这么快,不过她也没出声,只是礼貌性向人招了招手,又很快变回刚才的状态。
数位云骑就这样分工明确,轮流休息到第二天。
但后续情况,也不见得有好转,坚守的战线在敌人强力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接下来的几天,像是身处炼狱中,莫下谷只能麻木的看着生的一切。
同伴不断的战死,又被后来的云骑顶上,然后再看着他们死去。
但他们目前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
以凡人之躯,垒筑高墙,只为了能拖延到他们从玉阙归来。
然而命运总爱捉弄人,它选择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又给你来上了一棒槌。
莫下谷只觉得自己手脚冰凉,就连拿着铁剑的手都不自觉颤抖起来。
在他眼前的,正是即将堕入魔阴身的周易。
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偏偏又是他?
莫下谷质问着,但没有人能回答他。
“莫下谷…不要犹豫,杀了我……再犹豫下去……我可真的要用那样的身躯死掉了。”
周易趁着自己意识还没完全被吞没,向青年固执的提出了他最后的请求。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周易清楚了眼前青年的性格,在唾弃自己这个要求残忍的同时,对莫下谷深感抱歉。
但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意以这副形态去伤害自己的战友,所以要在那些事生之前,扼制掉源头。
周易知道,对方一定能明白自己想的是什么。
不过真感受到刀没入胸膛的那一刻时,他心里说是没有遗憾,是不可能的,但唯一能肯定的是,他讨厌这场来的不及时的雨。
雨水落在复生的躯体,也落在青年未盘起的长,打湿了髻,打湿了衣裳,最后汇聚成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那是眼泪还是雨水。
等莫下谷再度看到杜飞鸟时,她已然成为一名伤员,正在床上闭目休息。
杜飞鸟身上的伤势不容乐观,莫下谷害怕打扰到她休息,也只是在旁边静静站着,等丹士进来后,就准备离开。
在他要即将要走出门口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道憔悴的声音。
“活下去,不要死。”
这句话,像是杜飞鸟说给他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莫下谷也只是伫在门口片刻,口中闷闷应了一声,便落荒而逃离开了那里。
与步离人的战争还在继续,剩余的云骑军们还在苦苦支撑。
好消息是,救援来了。
当莫下谷看清横在面前的那把阵刀时,精神是恍惚的,还以为自己杀到精神错乱了。
直到景元开口出声,他才清醒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混浊已久的瞳色,在这时才有了恢复光彩的迹象。
“那,镜流他们是不是?”
莫下谷突然有点手足无措,擦拭着自己脸颊的血迹,但血渍早就干了,根本擦不掉。
“来了,大家都来了。”
这一幕落在景元眼里,心中莫名泛起酸涩,但他能安慰的话,也只有告诉对方不用再苦苦支撑下去。
记忆中的老狐狸,无论是曾经和镜流比试,又或者是后来加入云骑围剿丰饶孽物,都没有落得现在这般处境。
景元抬头,又看了看已经沦陷了三分之一的罗浮洞天,建筑残败,死伤无数。
最后,景元深深呼出一口浊气,看向敌军的目光沉沉,紫光随阵刀刀身乍现而出。
这一场仗,让他们等的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