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812章 混沌漂流希望彼岸（第1页）

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如同溺水之人，时而被冰冷的污染痛楚刺醒，时而又被无尽的疲惫拖入更深沉的昏聩。

凌云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神魂都像是被拆散了，又胡乱地拼凑在一起。经脉中残留着魔神污染的冰冷与侵蚀感，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在血肉中游走、破坏。混沌道种运转得异常迟滞，秩序火种的光芒黯淡，如同风中残烛，只能勉强护住核心灵台的一点清明。战神杖传来的脉动微弱却顽强，带着不屈的战意，帮他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混乱意志。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是依旧在那狂暴不稳定的空间通道中翻滚，还是已经坠落到了另一个未知的绝地。耳畔只有能量乱流的尖啸与空间被撕裂的无声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已过去许久。

忽然，那股无所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空间撕扯力，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紧随而来的，是一种奇异的失重感，以及……一种与星骸荒陆、永恒迷雾乃至之前任何世界都截然不同的环境气息。

这气息……温和、澄澈、包容。空气中流淌着精纯而活跃的灵气，虽然同样蕴含着混乱与无序的法则碎片，但那是一种充满生机与可能性的混乱，而非星骸荒陆那种被污染、被固化、充满死寂的惰性混乱，也不是永恒迷雾那种万物归墟的终末混乱。

凌云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柔和的光晕。过了几息，景象才逐渐清晰。

他漂浮在一片空旷、明亮、充满柔和光雾的虚空之中。没有大地，没有天空的界限，只有无尽的、缓缓流动的、呈现出淡金、乳白、浅灰等多色交融的混沌气流。这些气流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星云，宁静而浩瀚，其中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光团、碎片、甚至微缩的星辰与陆地虚影，如同点缀在混沌画布上的星辰。

远处，可以看见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世界光团在缓缓旋转、生灭，有的生机勃勃，有的死寂荒芜，有的则散着令人心悸的强大波动。这里，仿佛是一片尚未完全定型、处于“胚胎”或“混沌”状态的多元宇宙夹缝，是空间与法则的源头与归宿之一！

“这里……是‘希望彼岸’？还是……另一个混沌绝地？”凌云心中震撼，强撑着环顾四周。

他看到不远处，姜离也悬浮在混沌气流中，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周身赤金雷火黯淡，薪火之力微弱地闪烁，显然也受创极重，但生命气息尚存。更远些，云霆长老和几名赤霄天弟子也散落在各处，大多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但似乎都还活着。

青铜阵盘……已经不见了踪影，或许在最后的传送中彻底损毁了。战神杖依旧紧握在手中，杖身布满细微裂痕，光芒微弱。

他们，似乎成功穿越了那条不稳定的通道，脱离了星骸荒陆，来到了这片奇异的混沌虚空。

但这里，是目的地吗？还是仅仅是一个中转站？又或者，是比星骸荒陆更加未知的险境？

没有答案。只有无尽的混沌气流，无声地流淌。

凌云尝试运转混沌道种，汲取周围的混沌气流。出乎意料，这里的混沌气流异常温和精纯，虽然性质混乱多变，但对混沌道种而言，简直是绝佳的补品！道种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缓慢而稳定地旋转、吸收、转化。秩序火种也在混沌之气的滋养下，开始重新焕微弱却纯净的光芒。

伤势，在混沌之气的滋养下，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经脉中残留的魔神污染，似乎也被混沌之气一点点地分解、同化、排出。

这里的环境……对身负混沌道种的他来说，竟是疗伤圣地！

他心中稍定，立刻分出一缕心神，引导一丝温和的混沌之气，渡向不远处的姜离。

混沌之气触碰到姜离的身体，起初她体内的赤霄雷火本能地排斥。但凌云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混沌之气的性质，模拟出与薪火同源的秩序与温和。渐渐地，姜离的赤霄雷火不再抗拒，反而开始主动吸收这精纯的、不带任何属性的本源能量，加修复着自身伤势与驱散污染。

看到姜离的气息开始平稳，凌云又艰难地移动身体，将混沌之气依次渡给昏迷的云霆长老和其他弟子。混沌之气包容万物的特性在此刻展现无遗，无论他们的功法属性如何，都能温和地滋养、修复，虽然效果不如凌云和姜离显着，但也足以吊住性命，并开始缓慢恢复。

做完这一切，凌云自己也几乎力竭。他不再移动，任由自己漂浮在混沌气流中，全力催动混沌道种，贪婪地吸收着周围取之不尽的混沌本源，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与神魂。

时间，在这片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流动的混沌虚空中，似乎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凌云率先从深度恢复中醒来。他感觉自己恢复了大半，虽然修为尚未回到巅峰，但伤势基本稳定，魔神污染也被清除了八九成。混沌道种更加凝实，秩序火种也恢复了光彩，甚至因吸收了更高品质的混沌本源而略有精进。

他看向四周。姜离已经自行盘膝悬浮，周身赤金与纯白光芒交织，气息圆融，显然恢复得不错，甚至修为瓶颈都有所松动。云霆长老等人也陆续苏醒，虽然依旧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正在各自调息。

众人陆续醒来，看着这片奇异而恢弘的混沌虚空，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震撼。

“我们……这是在哪里？”一名弟子喃喃问道。

“应该是成功穿越了那条通道，脱离了星骸荒陆的囚笼。”云霆长老感受着周围活跃而纯净的灵气，老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这里的气息……虽然混乱，却充满生机与可能。我们……或许真的逃出来了。”

姜离也睁开眼睛，赤金眼眸中神光湛然，她看向凌云，眼中带着询问。

凌云微微点头，沉声道：“这里是一片混沌虚空，是空间与法则的源头区域之一。虽然依旧未知而危险，但至少，我们摆脱了星骸荒陆的死寂与封印，也暂时甩掉了‘肃正遗骸’的追杀和魔神污染源的威胁。”

他顿了顿，望向虚空中那些缓缓旋转的世界光团与碎片：“更重要的是，这里……有路。”

有路，意味着希望。

虽然前路依旧迷茫，虽然他们付出了惨重代价，失去了同伴，身负重创，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回到故土。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而且，站在了一个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起点上。

赤霄天的传承未绝，帝庭的遗志有人承继，对抗“噬道者”的火种，也未曾熄灭。

凌云握紧了手中的战神杖，杖身传来温暖而坚定的回应。

他看向姜离，看向云霆长老，看向这些历经生死、依旧不曾放弃的同伴。

“先在此地彻底恢复，然后……”他的目光投向混沌虚空深处，那些闪烁着诱人光芒的世界光团，“我们得弄清楚自己在哪里，并找到……回家的路，或者，继续前行的路。”

回家，或许已是一种奢望。但前行，是唯一的选择。

在这片象征着万物之始、亦可能隐藏着万物之秘的混沌虚空中，一段新的旅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