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混沌流星划破沉寂的星空,拖曳出一道久久不散的能量尾迹。
凌云已记不清自己飞遁了多久,穿过了多少片荒芜的星域,避开了多少处危险的引力乱流。燃烧道基换来的度在急衰退,极致的爆之后,是更加汹涌的反噬与虚弱。
他不敢停,身后那冰冷凝视的感觉虽已远去,但并未完全消失,仿佛黑暗中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蹿出。
终于,在体内的混沌真火即将彻底熄灭、意识也开始模糊的边缘,他感知到了一片极其特殊的区域。
前方,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星骸坟场”。无数破碎的星辰、断裂的星环、坍缩成怪异形态的白矮星残骸、甚至是一些完全无法辨认来源的巨大金属或晶体结构,如同宇宙垃圾般,在这片虚无中缓慢地漂浮、旋转、碰撞。这里的空间结构极其脆弱且混乱,充斥着各种互相冲突的残余法则力场,灵气的活跃度也低到了令人指的程度,是一处连最低级的星盗和拾荒者都不愿踏足的绝地。
但对此刻的凌云来说,这里却是绝佳的藏身之所。混乱的法则与死寂的环境,是最好的掩护。
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操控着近乎失控的身体,如同陨石般,撞入了一颗体积庞大、内部结构似乎相对中空、且大半被一种吸光性极强的暗灰色尘埃覆盖的破碎行星残骸之中。
轰隆——!
残骸表面被撞出一个深坑,尘埃漫天。凌云的身影被深深埋入内部一个因撞击形成的、相对封闭的岩洞之中,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月,或许更久。
在这片时间都仿佛变得粘稠的死寂坟场中,唯有那破碎星骸内部,一丝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的烛火,在顽强地摇曳、挣扎、复燃。
岩洞内,凌云的身体蜷缩着,体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灰色尘埃。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时而如同游丝,时而又彻底沉寂,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但若有人能透视他的体内,便会看到一幕惊心动魄的景象。
丹田位置,那枚新生的“混沌源核”,此刻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融化和扭曲的迹象——这是过度燃烧道基、透支本源带来的严重损伤。构成源核的多种法则力量(吞噬、战神、归墟、寂灭等)彼此间的平衡早已打破,变得混乱不堪,甚至相互冲突、侵蚀,进一步加剧着本源的崩溃。
战神本源几乎消耗殆尽,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种在顽强跳动。
归墟与寂灭之力因为过度透支而变得极不稳定,如同无主的幽灵,在经脉中乱窜,加剧着伤势。
唯有那完整“钥匙”带来的吞噬真意,凭借着其最基础的“吞噬”与“转化”特性,还在本能地、极其缓慢地汲取着周围星骸中那稀薄到近乎没有的、带着死寂与破碎属性的能量,试图维系着这具身体最后的一线生机。
这吸收效率低得可怜,且吸收来的能量属性极其糟糕,充满了衰败与死寂,不仅难以修复伤势,反而可能加剧身体的崩溃。
然而,就在这看似绝境之中,转机,悄然生。
那从星骸中汲取来的、蕴含着“破碎”、“衰败”、“死寂”等负面属性的稀薄能量,在流经“混沌源核”裂痕与那些混乱法则区域时,并未被直接吸收转化。
它们仿佛触了某种……应激反应。
黯淡的混沌源核,最核心处,那一点代表着凌云自身“唯我独尊、统御万法”的核心意志烙印,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却在这一刻,猛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些被汲取进来的、充满负面属性的破碎能量,以及源核内部混乱冲突的各种法则力量,在这核心意志的微弱引导下,竟然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粗糙、却又暗含某种原始道韵的方式,相互……碰撞、研磨、消解!
不是融合,不是统御。
而是……以自身为熔炉,以混乱与破败为薪柴,进行一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涅盘重生!
破碎的能量与混乱的法则在相互冲击、消磨的过程中,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熵减”效应,释放出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秩序”与“新生”的法则碎片。
这些新生的法则碎片,虽然微弱,却如同甘霖,开始缓缓滋养、修复着源核最核心的那点意志烙印,也抚平着一些最细微的裂痕。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极其痛苦、且充满了不确定性的过程。如同在狂风暴雨的悬崖边,用最原始的工具,一点点重建即将崩塌的房屋。
凌云的身体,成为了这场无声“内战”的战场。他时而因能量冲突而剧烈颤抖,时而又因一丝新生力量的滋养而恢复些许平静。体表的尘埃下,皮肤时而龟裂渗血,时而又在微弱的光华中缓慢愈合。
他的意识,沉沦在最深层的黑暗与混乱之中,唯有那一点核心意志,如同永不熄灭的星火,在引导着这场绝望中的自我救赎。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或许过去了一年,或许更久。
直到某一天——
岩洞外,这片星骸坟场之中,生了一次不大不小的“事故”。
两座庞大的星骸残骸,在漫长的漂浮中,轨迹生了微小的偏移,最终……轰然相撞!
撞击的威力对于浩瀚星空来说微不足道,但在凌云藏身的这颗星骸内部,却引了一场剧烈的震荡和连锁反应!大块大块的岩层崩落、移位,埋藏在地下的古老能量脉络(可能是某颗星球曾经的星核碎片或特殊矿脉残余)被意外地激活、断裂、释放!
一股精纯、古老、却又充满了暴躁与不稳定属性的星辰地脉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顺着岩层的裂缝,疯狂地涌入了凌云藏身的岩洞之中!
这股能量,远比他之前吸收的那些衰败死寂的能量要强大、精纯得多,但也更加狂暴、难以驾驭!
对于此刻状态下的凌云来说,这突如其来的能量洪流,既是机遇,更是致命的危机!
若他意识清醒,状态完好,或许能设法引导、吸收。
但此刻……
狂暴的星辰地脉能量,如同失控的洪水猛兽,瞬间冲入他几乎破碎的经脉与丹田,与那正在艰难进行自我修复、依旧混乱不堪的“混沌源核”以及各种法则力量,轰然对撞!
轰——!!!
内忧外患,彻底爆!
凌云的身体,如同被投入了炼狱的最底层,猛地弓起,体表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暗金色的血液混合着混沌色泽的能量,从七窍与毛孔中疯狂渗出!
混沌源核的裂痕进一步扩大,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意识深处的那点星火,也在狂暴能量的冲击下,摇曳欲灭!
难道……一切努力,终究要在这意外的能量暴动中,功亏一篑,彻底陨落?